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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衡嘆了口氣,剛要轉身回去,卻發現姚重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后。
“何事?”嚴衡直接問道。
姚重也簡潔作答,“下人們去報喪,報到阮家的時候,發現那里已經人去屋空。”
嚴衡頓時一愣。
上一世,因阮橙逃婚,嚴衡便將阮家上下看管起來,狠狠地折辱了一番。這一世,“阮橙”被他順利地娶進了門,他也就沒再關注過阮家的動靜,沒想到“阮橙”沒逃,阮家卻逃了個干凈。
也好,倒是幫他省掉了三朝回門的麻煩。
嚴衡在心里冷笑一聲,也沒太過在意,隨口吩咐姚重,讓他派人出去探查,若是查出緣由再來向他稟報。
其實吳名早就忘了新嫁娘還有三朝回門的規矩要走,要不然,他也不會問也不問就直接坐上牛車,去了軍營。
這次出門,吳名帶的東西不多,只有幾套換洗的衣服和一些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的金子,侍女也只帶了玳瑁一個,還特意散了雙丫髻,換成男孩的裝扮。
也只有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才能扮成男孩。
吳名瞥了眼玳瑁一馬平川的小胸脯,想起了后世武俠小說里經常出現的女扮男裝。
雌雄莫辨的特質通常只能保持到十五六歲,這之后,原本再怎么俊俏的少年,再怎么粗魯的少女,都會在自然之力的驅使下朝著各自的性別生長,變化。等到二十歲之后,再想通過衣裝發型來隱藏性別便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真正用于區別男女的臉型、腰型和臀型這三大特征是沒法修改的。尤其是臉,男與女的差異極大,就算后世的整形手術都無法徹底改變。相比之下,喉結啊,胸啊,反倒都是小事。
花木蘭之所以能替父從軍,并不是因為她丑得像個糙漢子,而是那時候服兵役不像后世有嚴格的年齡限制,花木蘭離家的時候才十三四歲,打完仗也還不到二十,正在雌雄莫辨的范圍之內。
吳名半瞇著眼,在那兒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就被牛車慢悠悠的搖晃顛得有些犯困。
也不知過了多久,搖晃的感覺忽然消失,吳名微微一怔,尚未完全睜眼,牛車的門簾就先一步被人掀開,羅道子那張道貌岸然的仙人臉跟了冒了出來。
羅道子的年紀應該比嚴衡大些,但具體大多少卻不好說。一字胡加三綹長須的造型本就比嚴衡的絡腮胡子還要顯老,羅道子又不像嚴衡那樣養尊處優,皮膚紋理什么的全都粗糙很多。但就全身骨骼的舒展狀態來看,羅道子頂多也就是四十歲出頭。再考慮到這年月的人都長得比較“著急”,羅道子的實際年齡很可能只有三十五六。
“夫人,請下車。”羅道子笑瞇瞇地做了個伸手的手勢。
吳名沒有回應,舒展手臂,伸了個懶腰,然后身子一挪,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玳瑁也趕緊抓起包裹,跟著下了牛車。
羅道子直接把牛車駛進了軍營,停車的地方正是上一次嚴衡帶吳名來過的二進小院。
上一次,吳名只跟著嚴衡在前院的正堂里待了段時間。這一次,羅道子卻直接將他領進了后院,指著院子里的正房和廂房,請他隨意使用。
“主君每次過來都在這里歇息,里面的東西都還齊全,想必夫人也不會介意主君使用過的東西。”羅道子笑瞇瞇地說道。
羅道子的容貌不算差,就是眼睛長得不大好,一笑就全瞇起來了,讓人覺得他不懷好意。
“廂房能住人嗎?”吳名問。
羅道子答道:“這里每日都有人來打掃,每間屋子都可以隨時使用。”
“那就好。”吳名抬手拍了拍玳瑁,“去,自己選間屋子,你得跟我在這里住上好幾天呢。”
“諾。”玳瑁立刻抱著包裹進了西邊廂房。
吳名轉頭向羅道子問道:“郡守跟你說了嗎?我要做些東西,而你要給我提供東西和人。”
“主君已經吩咐過了,不知夫人打算何時開始動手?”羅道子馬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我去洗把臉,你這就開始準備東西和人吧。”吳名想了想,又道,“不,先別急,你先帶我在周圍走上一圈,我得仔細選個地方。”
古法造紙也會產生污水,只是沒后世那么多的添加劑,不至于污了之后還有毒,但即便如此,也不好直接排入河流,總得想個處理的法子,找個合適的地方。
洗了臉,換了身衣服,吳名便跟著羅道子出了院子,先在工匠的營地里轉了一圈,然后又到軍營外面走了一趟。
現場勘察過之后,吳名卻放棄了在軍營外選址的念頭,也放棄了環保之類的后世理念。
對此,吳名也只能攤手作無奈狀。
沒辦法,和羅道子一交涉,吳名便發現他首先考慮的是安全,其次是保密,而這兩點都只能在軍營之內方可實現。
羅道子代表了嚴衡,羅道子的想法也和嚴衡的想法更加接近,吳名不覺得自己能用“環保”這種尚不存在的道理說服羅道子和嚴衡,所以干脆不去費那個力氣。
反正他肯定不會一開始就大批量制作,產生的污水興許還沒每天倒進河里的夜香多呢。
吳名只能嘆了口氣,用阿q精神寬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