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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道子雖穿道袍,實際上卻是個雜家,對各類學說都涉獵甚廣。與嚴衡相識,聽他講了一些從先帝贏子詹那里學得的醫學常識后,羅道子就對人體解剖產生了興趣。之前曾讓吳名生疑的山林里就有一處專門給羅道子建造的小屋,讓他能夠在研究時避開閑雜人等的注意,免得驚世駭俗。
但羅道子再怎么趕路也要一個多時辰之后才能過來,嚴衡沒在春暉堂里苦等,命人去地窖里搬了些冰塊過來,然后就把余下的事交給姚重,自己起身離開了春暉堂。
老太夫人的突然暴斃雖然打亂了嚴衡的許多計劃,但也讓他不必再忍耐著等待時機。
比如,一個原本要過些時日再伺機公布的消息,眼下就可以浮出水面。
嚴衡帶著侍衛來到侍妾們居住的西跨院,直接進了西北角的楊柳院。
院子里的侍女明顯沒想到嚴衡會過來,眼睜睜看著他進了門,都快走到正房門口了,這才想起向院子主人通稟。
“茹、茹姬,主、主君來了!”
聽到侍女的叫嚷,屋子里的一名淡妝麗人急沖沖地率人趕了出來,但這時嚴衡已經上了臺階,她連門都不好再出,只能在正堂里躬身見禮。
“茹姬拜見主君。”
“起。”嚴衡步履不停,直接進了正堂,在案幾后落座。
茹姬趕忙直起身來,吩咐身邊侍女準備點心飲品。
“不必了,我一會兒便走。”嚴衡打斷了她的安排,讓侍衛將侍女全都攆了出去。
當正堂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嚴衡才開口道:“坐。”
“諾。”茹姬小心翼翼地坐在嚴衡下首,垂下頭,不敢多看嚴衡一眼。
嚴衡打量了茹姬幾眼,淡淡說道:“老太夫人歿了。”
“啊?!”茹姬立刻抬起頭來,一臉驚疑地看向嚴衡。
嚴衡沒有繼續說下去,臉上一派平靜,心里卻暗暗將茹姬的反應和“阮橙”做了對比,不由腹誹: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相比之下,阮橙簡直就是……難以言喻!
嚴衡定了定神,將“阮橙”沒心沒肺的模樣從腦海中揮開,繼續對茹姬道:“今日我會安排你們守靈,屆時你想辦法暈倒,我會安排大夫為你診治,讓人知道你已有孕在身。”
茹姬先是一愣,隨即便又將頭垂了下來,“茹姬明白。”
“我已在你院中安排了人手,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嚴衡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別只防備著雅姬,這西跨院里的哪一個都比你聰慧。今日過后就安心在院中休養,我若有事找你,自會親自過來,莫要相信他人通傳。”
茹姬依然低垂著頭,低聲應諾。
看到她這副樣子,嚴衡也懶得和她多言,把該說的話講完便起身離開。
正如吳名之前猜到的,茹姬懷孕之事早有定論,至少從嚴衡這里開始算的話,已是一個月零九天。
一個多月前,嚴衡照例在楊柳院中留宿。
以往的話,所謂的留宿就是蓋著被子純睡覺,嚴衡不碰茹姬,茹姬也不來招惹他。
但那一夜,茹姬卻脫了衣服,鉆進了他的被子。
嚴衡不由想起上一世的時候,茹姬也有過一模一樣的舉動。
事實上,嚴衡就是知道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才經常在楊柳院里留宿,做出偏愛茹姬的模樣。
上一世的時候,茹姬就對嚴衡敬畏有加,親近不足,
但也正因為茹姬的冷淡,不會在[房]事上給嚴衡造成負擔,嚴衡反而愿意多在她這里留宿幾次,省得太久不出入后院,再傳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然而某一日,茹姬卻和這一世一樣,一反常態,主動獻身。
茹姬給出的理由是她想要個孩子,但嚴衡卻注意到她已非完璧之身,而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曾與她圓房。
之后不久,茹姬便如愿以償地有了身孕,但嚴衡卻因為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孽子,用一杯毒酒賜死了母子二人。
事實上,直到現在,嚴衡也不確定讓茹姬懷上孩子的男人到底是誰。
茹姬放下身段勾引他,用軍中營妓都未必舍得下臉面去做的法子榨取了他的子孫玉液。而在此之前,茹姬就已被他那位好祖母派人奸污。
若是僅僅如此,嚴衡也不會賜茹姬毒酒,頂多灌下一碗紅花了事。最讓嚴衡無法容忍的是,茹姬被奸污后既未自行了斷,也未向他說明真相,反而破罐子破摔,與出嫁前的情郎私通,等到察覺自己有了身孕,更加萌生了瞞天過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