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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尺寸可不好把握?!眳敲槐菊浀負u頭,“你得知道,我這人吧,既不尊老,也不愛幼?!?
“看出來了?!眹篮饷鏌o表情,“一天踹飛一個,腿上功夫很是了得?!?
“是他們自己找上門挨踹,可怪不得我?!眳敲⒖套鳠o辜狀。
“我又沒有怪你?!眹篮馕站o他的左手,“走吧,今日先跟我出城,正好工匠也在城外,你想要什么,讓他們一起做了?!?
“要什么都可以?”吳名眼睛一亮。
“只要他們做得出來。”
“……”
說話間,嚴衡已將吳名帶至馬廄,準備騎馬出城。
侍女們在進入前院的時候就被打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新尾巴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護衛。
嚴衡顯然沒有魚龍白服的嗜好,防衛的工作做得足足的,上馬前都要先檢查坐騎的狀態和配置,不允許當中出現一丁點的紕漏。
“會騎馬嗎?”嚴衡問吳名。
“會倒是會……”吳名心情復雜地答道。
他確實是會騎馬的,當年也曾策馬揚鞭,馳騁疆場。然而變成鬼修之后,他就再沒單獨上過馬背。原因嘛,或許是動物們太過敏感,對鬼魂這種逆天的存在難以接受,以致于絕大部分鬼修都有過貓嫌狗厭的不堪經歷。騎馬的時候也是一樣,若是身邊跟著馬主還能好些,若是想單獨駕馭,就連后世那種牽到公園里騙錢的劣馬都會當場尥蹶子,暴躁地想要將他踹飛。
嚴衡看出吳名還有未盡之言,順勢扶住他的腰身,“那就還與我共乘一騎?!?
吳名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不騎馬的話,他就只能坐牛車。那玩意吱吱呀呀的,速度比走路還慢。而且這年頭沒有橡膠,車輪都是木頭的,車里頭也沒有減震裝置。這要是慢慢悠悠地顛上一路,他的骨頭非得被顛散架了不可。
但就在嚴衡準備托吳名上馬的時候,吳名卻注意到馬鞍下面竟然沒有腳蹬。
“咦?”吳名立刻停了下來,摸摸馬鞍,轉頭向嚴衡問道,“那個……先帝沒有告訴你們如何制作馬鐙?”
歷史上的馬鐙出現在魏晉南北朝時期,之后漸漸普及到整個亞歐大陸。但這里的秦朝已經被穿越男篡改得面目全非,馬鐙這種既簡單又實用的小東西按理說也該被提前“發明”才對。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嚴衡疑惑地看向吳名,“你說的……馬鐙又和先帝有何關系?”
“算了,我直接弄給你看吧?!眳敲麌@了口氣,“有沒有……獸皮?撕成條狀的,或者一般的布條也行,反正我也只是示范一下,材料什么的暫時無關緊要?!?
“去取些布來?!眹篮廪D頭吩咐。
吳名則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馬蹄,隨即發現馬蹄鐵倒是已經裝上了。
吳名愣了一下便自嘲起來——糊涂了不是?馬蹄鐵這玩意在商周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當時使用的材料比較廣泛,并不像后世那樣全都用鐵。
布并不是什么稀缺品,不一會兒,被嚴衡派出去的護衛就拿了一塊嶄新的麻布回來。
“主君,這個可否?”護衛將麻布送到嚴衡面前。
嚴衡照舊示意吳名過來查來。
“湊合用吧?!眳敲舆^麻布,將其撕成布條。
但就在他準備把布條綁在馬鞍上的時候,或許是由于嚴衡站得有些遠,被他接近的黑馬便不安地躁動起來。
吳名干脆把嚴衡叫了過來,讓他騎到馬上,然后將布條的一端綁在鞍上,再將垂下的部分系成圓環,讓嚴衡的腳恰好能夠伸到布條系成的圓環里,將其當成馬鐙使用。
兩邊全部弄完,吳名避讓到一邊,讓嚴衡自行試用。
開始的時候,嚴衡還滿頭霧水,不懂吳名弄出這么個多余的東西有何意義。但騎著馬在馬廄外面繞了一圈之后,嚴衡的眼睛里就閃現出了驚喜,很快夾住馬腹,加快了速度,接著又干脆奔出小院,去更為廣闊的地方馳騁了一圈。
一群護衛也不得不迅速跟上,回來的時候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
“神物!”嚴衡勒住韁繩,縱身下馬,快步來到吳名身邊,一把將他擁到懷里,滿臉驚喜地問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吳名沒有居功,“我只是知道。”
嚴衡微微一愣,隨即抬手摸了摸吳名臉頰,沉聲道:“可以告訴我是怎么知道的嗎?”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確定要現在說?”吳名用充滿暗示性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也罷?!眹篮恻c了點頭,“我們先出城,其他事晚些時候再說?!?
“這就對了?!眳敲麖堥_手臂,示意嚴衡抱他上馬。
嚴衡沒再多言,伸手將吳名抱上馬背,然后踩住布條結成的馬鐙,跟著縱身上馬。
雖然嚴衡表現得淡定自若,不動聲色,但心里面卻已經是千回百轉,萬種肚腸。
嚴衡不知馬鐙的來歷,但他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叛軍首領呂良的麾下就有一支近乎無敵的騎兵。這些騎兵都是土生土長的中原人,但騎術卻比草原上的蠻族還要卓越,人人都能在馬上拉弓射箭,揮刀殺敵。
嚴衡也曾派人打探過這支騎兵的秘密,但呂良麾下的叛軍防守嚴密,又都是南人,北方的探子很難混入,嘗試了多次也依舊無果。
此刻試過“阮橙”提供的馬鐙,嚴衡卻恍然大悟。
或許,呂良的騎兵就是憑借這一小巧的器物才能在馬背上行動自如,從容不迫。
“阮橙”只是用布條隨便一綁就能讓他對[胯]下駿馬的控制力加倍,雙手亦被解放出來,如果換成受力更好也更為結實的金屬銅鐵,那效果豈不是會更加讓人驚喜?
嚴衡低下頭,眸色晦暗地打量起懷中“阮橙”。
難道上一世也是阮橙制作出了馬鐙,這才讓呂良的騎兵有若神助?或者說,就像阮橙剛剛說過的,他只是知道而非想到,只是知道的原因……
或許,阮橙還是重生了,只是并不像他一樣記得上一世的全部。
想到這兒,嚴衡不由得心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