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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未語淚先流,抱住吳名就是一通大哭。
吳名好一陣膩歪,但也不得不承認女人的眼淚就是厲害,他竟然沒狠下心把楊氏從自己身上推開,只扯著嘴角,任她抱著自己哭號。
其實一看楊氏帶來的那些丫鬟手里捧的東西就知道楊氏是來給他換嫁衣的,這說明楊氏已經(jīng)認同了阮二的出嫁,他要是真跟楊氏說他不嫁了,沒準這女人能翻手給他一個大耳光子。
掉幾滴眼淚就能填補自己挖掉的良心?
吳名撇了撇嘴,終是不耐煩地把楊氏從自己身上推開。
由于擔心多說多錯,吳名沒敢開口,只直盯盯地看著楊氏,等她出聲。
楊氏似乎被他看得心虛,擦了擦眼淚,不再哭號,指揮著自己帶來的丫鬟,給吳名沐浴更衣。
同樣已經(jīng)接受了嫁人這件事的吳名并未抗拒,跟著丫鬟去了隔壁。
浴桶和熱水已經(jīng)準備好了,兩名豆芽菜似的小丫鬟也已經(jīng)準備就緒。但在現(xiàn)代生活多年,吳名已經(jīng)不習慣洗澡時有異性在側(cè),揮手把準備服侍他的丫頭攆出屋,自己脫衣下水。
一脫掉衣服,吳名便明白為啥他把那兩個丫鬟攆出去的時候,人家竟然半句廢話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原主顯然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確切地說,原主沐浴的時候,身邊應該是從來不留丫鬟的。
他不敢。
他是白虎!
一個十六七歲的大小伙子,竟然是個毛都沒長一根的白虎!
難怪他舍棄這個身體的時候竟然一點留戀都沒有,原來這就是原因??!
吳名瞥了眼身下,撲通一聲跳進浴桶。
阮二不喜歡,他卻是不在乎。
想當初走投無路的時候,他連女人的身體都用過,何況區(qū)區(qū)一個不長毛的白虎。
有得用就不錯了,且用且珍惜吧!
梳洗完畢,吳名擦干身體,換上婚嫁用的內(nèi)衣,然后走到院子里去晾頭發(fā)——沒辦法,這年頭沒有吹風機。
阮二的親娘指揮著一串小丫頭,把院子重新布置了一遍,換上婚禮用的器物擺設(shè),時不時地瞥一眼吳名,背過身去作垂淚狀。
她好像確實又掉了幾滴眼淚,但吳名看得出來,這女人心里還記掛著別的事情。從他洗完澡出來到現(xiàn)在,她的眼睛朝院門口看了不下十次。
在等誰?
吳名翻了翻阮二的記憶,沒發(fā)現(xiàn)他娘有紅杏出墻的跡象,再仔細一看,忽然注意到阮二的記憶里就沒有他和他娘親近的畫面。他娘一直圍著病怏怏的阮大打轉(zhuǎn),對健康的阮二完全就是放養(yǎng)。
吳名立刻恍然大悟。
楊氏這是擔心阮大郎呢!
說起來,這家里的人也該注意到阮大郎失蹤了。
吳名放出神識,在屋后的那座庭院里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阮大郎還好好地待在假山里,也沒有哪個丫鬟小廝不識相地跑進庭院里玩耍。
搬運阮大郎的時候,吳名用靈力檢查過他的身體,沒發(fā)現(xiàn)什么了不得的毛病。虛弱倒是虛弱,但更像是常年臥床和不當飲食導致的肌肉萎縮和營養(yǎng)不良,餓一兩頓不吃飯反倒能幫他疏通一下腸胃。
因此,吳名一點都不擔心阮大郎會死,頂多弄假成真,假病變真病罷了。
唔,要是真病了,多半也是嚇的。
吳名胡思亂想的時候,頭發(fā)已經(jīng)干了。
守在他身邊的丫鬟及時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連忙將他送回屋內(nèi),束發(fā)更衣。
這年月的染料少,紅色的衣服只能給皇后穿,而且秦朝以黑為貴,結(jié)婚的時候也要穿黑色或者接近黑色的衣服,阮家給他準備的嫁衣也不外乎如此。但這年月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出來,多少年都沒穿過袍子的吳名也分不清阮家給他準備的是男裝還是女裝。不過呢,旁邊丫鬟手里捧的是發(fā)冠而非女人用的首飾,也沒有拿假發(fā)給他盤頭的意思,吳名便覺得這應該是身男裝。
果不其然,衣服穿好后,旁邊的丫鬟只將他的頭發(fā)梳到頭頂,盤成一個發(fā)髻,然后就將發(fā)冠舉到楊氏面前,請她親手為吳名戴冠。
“說起來,我兒還未行過冠禮呢?!睏钍嫌謬聡聡碌乜蘖似饋?,“這發(fā)冠本不應該由我來戴呀!”
“那……去請主人?”楊氏的丫鬟遲疑地建議。
“那么麻煩干嘛?!眳敲焓謱l(fā)冠拿了起來,扣在自己的發(fā)髻上。
楊氏的丫鬟看了楊氏一眼,見她沒有阻攔,干脆走上前幫忙,并將固定發(fā)冠的發(fā)簪插了上去。
在此期間,楊氏一直在抹眼淚,手指頭都沒有動上一下。
吳名也懶得理會她,倒是越來越明白原主為啥毅然出走,不外乎三個字:受夠了。
說起來,原主的親爹至今都還沒有露面呢!
吳名正在心中腹誹,院門外忽然有人嚷嚷,“夫人,夫人,郡守已經(jīng)來接新娘子了,主人請您快些帶二郎到前面去!”
“告訴他,我們這就過去。”楊氏立刻擦干眼淚,轉(zhuǎn)身看向吳名,見他已經(jīng)收拾妥當,伸手幫他正了正衣襟、發(fā)冠,輕嘆道,“兒啊,該……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