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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氣洋洋的忙活了早半日,甄知夏吃了晌午飯就去中山樓送鹵味,那慣悉的伙計卻不似以往的熱誠模樣,反而將甄知夏攔在廚房門外說道:“甄小娘子,您得在這兒等會兒,我得請示了掌柜的意思,才能決定您能進不能進。”
甄知夏奇道:“呂掌柜和咱們說好的,就是這個時辰給廚房送鹵肉,不是每日都是這樣的么。”
小伙計壓低聲道:“甄小娘子,您有所不知,呂掌柜他告老歸鄉啦,咱新來的掌柜姓唐,眼下中山樓所有的買賣采辦都要統統經他過一遍才能通過,昨日你剛走,就查到這外廚來了。行了,我也不和您多說,我先尋咱掌柜去。”
甄知夏只得將洗的干干凈凈的粗瓷翁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瞧了幾波進進出出的伙計,似是瞧出些門道來,怎的這外廚房似是換了好些個生面孔。不多時功夫,小伙計帶了個高個的胖子過來,一身暗金色的長衫,更顯得腰膀肥圓,他一瞧見甄知夏就來了一句:“總算等到你了,中山樓和你們的鹵肉合約得重簽!”
重簽?
唐管事那手指甲挑開瓷翁的布扎,拿到鼻尖下嗅了嗅:“這鹵肉可算是中山樓的一道招牌菜了,占著中山樓的牌子,你們卻要占一半,生意場上從來沒這個道理。”
甄知夏詫異道:“咱們是和中山樓簽了約的,白紙黑字,怎么說變就變。”
唐管事道:“你們這是和前頭的呂管事簽的字,中山樓沒這種分利的先例,眼下呂管事歸鄉了,規矩自然得重來。”
這唐管事一臉精明算計,句句不饒人,甄知夏只得道:“那敢問唐管事的意思?”
唐管事比劃了個手指,說了個數,甄知夏細細一算,每只鹵雞賺三十蚊,每斤鹵汁野豬肉賺上二十文,也就是差不多是第一次和中山樓定下契約時的賺頭。甄知夏眸子一沉,如果是這樣,事情就不妙了,要知曉她們現在一家四口能在鎮上過著這個么閑適的日子,還能供榮值讀書,這絕大部分就是因為中山樓的照拂,一個月一十五兩銀子。若是按照唐管事的意思,她們以后每個月至少要少賺上四分之三。
“唐掌柜,金少爺呢,當日咱們和呂掌柜定下的時候,金修少爺也是知曉并一力促成的,他也同意從新和咱們定協議?”
唐掌柜瞇了瞇眼,不過片刻他又道:“金少爺半個多月前就離開南風鎮了,你若是和他相熟,怎的會連這點都不知道。我是勸你們別那么貪心,賺好該你們賺的那份利,畢竟這個價兒已經很難得了。”
“知夏,你居然就這么把中山樓的鹵雞營生給回了?”李氏立在粉攤前頭,一時忘記將煮好的麻辣粉端出去,只直愣愣的滿臉不敢置信的瞧著她:“而且還把這一瓷翁鹵肉給帶回來了?”
甄知夏撒了把香菜在麻辣粉上頭:“娘,你是沒見到唐掌柜那模樣,似乎誰和呂掌柜熟悉,他就和誰有仇似得,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我瞧著這模樣再合作,早晚得翻臉。”
“和中山樓要是斷了,咱們怎么在鎮上過下去,阿值還要念書,早晨咱們才買了那些個首飾,花了那些銀子,每個月的房租錢,還有……”李氏越說越有些恐慌。人都是這樣的,對某樣賴以生存的事物習慣到依賴,一旦失去時,就會慌亂甚至失去主見。
甄知夏轉身將麻辣粉端出去,回到雨棚下頭見李氏還呆呆站著,便接過她手里的漏勺,不緊不慢的高湯里舀動著:“娘,咱們的麻辣分攤擺的也夠久了,有沒有想過,咱們可以自己開一家店?”
李氏第一反應就是一口回絕:“開店哪里是這么容易的事兒,就咱們三個婦道人家加上還在念書的阿值,不可能的。”
“不試試怎么知道,咱們買不起鋪子,租個帶鋪子的小樓還是可以的,每月最少八兩銀子,多些就十兩出頭。開始可能辛苦些,也可能賺不了錢,但是娘,我早就想有這么一天,憑什么咱們做的鹵味還非得掛上別人的牌子才賣得出去,娘,咱們試一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