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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大人將那些個大夫粗魯的處理了,又四處再求名醫,還許下五千兩重金,務求務必將美人治好。
這日福仁堂的小廝才將門板掀開,就聽外頭馬蹄聲急,從門縫里塞過來一張名帖,當日的坐堂大夫是孔圓,他掀開拜帖一瞧頓時慌了神,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總督大人這事鬧的這般沸沸揚揚,但凡是行醫藥生意的誰人不曉,但總督大人這愛妾病生的怪,誰能保證定然能醫治,若是醫治不了,本著胡大人眼下越來越暴躁的脾性,就是在家里活活打殺了你也不是不可能哇。
福仁堂如臨大敵,孔仁秀不顧年紀老邁親自帶著大徒弟一行人趕赴閩省,診醫號脈一瞧,再比對著前人開的方子不禁大吃一驚,這胡大人的愛妾分明是中毒,可前頭那些人的藥方卻足足有一半是開了別他之用,有些個膽小的開了日常補藥的也就作罷了,還有些方子開出來簡直是雪上加霜。
這如夫人吃了兩劑藥似是好些了,歡喜的胡大人親自開宴招待孔仁秀一行替他們接風,誰料宴席方開了個頭,那美妾身旁的婢女急匆匆的沖進來稟道:“不好了,夫人她暈過去了。”
這下哪還有擺宴的心思,孔仁秀急忙趕去內院,再次診脈之后也不禁汗如雨下,怎的方才開的防風拔毒的藥,進了這女子體內,生生的被毒素侵蝕的一干二凈。這等怪事,實乃他生平僅見。
胡大人見他久久不動作,美妾更是昏迷不醒,當下翻臉道:“孔太醫,這病,你到底是能治不能治?我愛妾病了這些時日,可是頭一次暈過去,你怎么的也該給我個交代才是。”
孔仁秀為難了半天才不得不稟道:“回大人的話,在下才疏學淺,尊夫人的病,在下愛莫能助了。”
胡大人才興起的希望頓時破碎的干干凈凈,他惱怒的大聲呼喝,又要教下人請了廷杖出來,卻有一貫日得寵的心腹進言道:“大人,這孔太醫打不得,一則他福仁堂的名號可是先帝賜下來的,孔太醫又是福仁堂的當家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這人真真不能打,二則,大人已經重罰了這許多太醫名醫,若是再一直打下去,這全大明的醫者怕是都不敢登門了,這對夫人來說可是不能再糟了。”
胡大人呼哧呼著粗氣想了半日,人打不得,這口惡氣卻不得不出,他好好的愛妾被這群庸醫醫治的小命都快不保了,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便當真要他們賠命!當下還是教了家丁出去,在大門口將福仁堂的馬車當眾砸了個稀爛,府里的護院幾刀捅死了拉車的馬匹,管事將方才賞賜的東西統統收回來,另孔仁秀等人只拿上帶來的藥匣子,才將一人行轟了出去。
被當眾砸了車殺了馬,這等羞辱與福仁堂百年的招牌被人狠踩在腳底下踐踏何異?孔仁秀驚怒之下惡疾發作,千辛萬苦的被徒弟們抬回南風鎮,卻只能臥病在床,他鎮日的老淚縱橫,兩日時間半白的發全然變成華發:“我孔仁秀對不去師傅師祖,我學藝不精,對不起福仁堂,這百年基業若是毀于我手,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見先人?”
幾個徒弟勸說無效,只得跪地哀哭。
福仁堂失了主心骨,又為了暫避風頭,只得閉門歇業,這一關,竟然就已經滿了三日。
許老大夫近來的身子也是大不如前,他眼下算不得福仁堂的大夫就只能住在福仁堂街后的偏院,此刻他半躺在床上聽著許漢林將總督府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不禁急的大聲咳嗽起來:“這福仁堂遭此大難,可還有出頭之日?這可是一代代傳下來的的祖業,萬不能這般去了。”
許漢林小心的拍著后背替爺爺順氣:“可是師傅的醫術如此之高尚無其他法子,或許,或許這福仁堂真的氣數已盡。”
許老大夫氣的拍開他的手:“孽障住嘴,福仁堂絕對不會!你,你去把我箱底夾層的那本醫書翻出來,這是我師傅當年留給我最后的東西,若說天要亡我福仁堂,我還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