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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在堂屋擺上來好一會兒,甄知夏才小跑著上桌,一坐下就毫不客氣的吃了口宋梅子給她舀的南瓜紅燒野豬肉,又伸手夾了一筷子炒四季菜。
李氏微蹙眉道:“一下午忙什么呢,不見人影,連吃飯忘記了。”
甄知夏咽干凈嘴里的米飯才道:“小姑夫捉了五只兔子回來,又給做了個兔子窩,我剛才忙著煮開水喂兔子呢。”
宋梅子看了華銅一眼:“咋想到做兔子窩了。”
“三丫頭說想幫著養(yǎng)兔子試試,等多生幾窩出來一道再賣。”
李氏輕聲朝甄知夏道:“你會養(yǎng)兔子么?”
“估計和養(yǎng)雞差不多?反正辛勤打掃兔子窩,我再去每天挖點苜蓿草給它,總沒錯。小姑夫以前不急著賣的兔子都是這么養(yǎng)的。”
養(yǎng)兔子不算出格,李氏又叮囑了幾句,甄知夏按捺住心中激動連連點頭,這挖苜蓿草不過是暗度陳倉而已。好歹哄過李氏便行了。
第二日的早飯是菜粥和蔥卷,因為要比量著華銅的飯量,那蔥卷做的足有甄知夏兩個拳頭大小,甄知夏吃了半個,喝了一碗粥就飽足了,她和李氏等人打過招呼就提了籃子出門,臨走前還把之前幾年攢的彩色小石子兒也偷偷捎上了。
她甄知夏雖然容易迷路,但架不住人聰明啊,甄知夏喜滋滋的往山上走,到了岔路口就丟下一顆彩色石子兒做標記,或者干脆拿草叢里的石頭磊一個箭頭,這樣一來,哪怕岔路再多,她也能漸漸摸索到華銅平日里密集捕獵的地方。
李氏覺得自己的小閨女這些日子有些神神秘秘的,每日大早出門,中午卡著飯點兒才回來,看她挖的苜蓿草也不是特別多,問她幾句,每次都回答的含含糊糊的。但是一吃飯?zhí)貛艃海缘谋人痛箝|女加起來都多,又不見她長肉,人瞧著反而是越來越瘦了。
李氏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不過最近院子里的幾只母兔子剛懷了寶寶,春丫頭照顧不過來,這三丫頭又成天往外跑,她只得多多留心。她得了空還要幫宋梅子帶孩子,狗兒學(xué)說話慢,這幾天一直嘀嘀咕咕的,她在努力矯正他的發(fā)音。實在沒得閑余時間,只得每天睡覺前逮住三丫頭叮囑幾句,不過看在小閨女氣色越來越好,精神越來越足,倒也沒怎么記掛在心上了。
甄知夏花了整整七天在靠近山腰的地方轉(zhuǎn)悠,走進老樹林里的時候,時不時的就想起許漢林那小子來,她懊惱著,可惜當初沒好好和他好好學(xué)一學(xué)草藥,不然說不定還能挖個野山參什么的呢。
漸漸越走越深,老林里的日頭被遮住了不少,因為樹多,地上的枯枝也逐漸鋪滿地。甄知夏邊走邊看,還是腳下一絆,差點跌一跤,不過這一跤還沒跌成,倒是教她在地皮上看出些門道來。
她蹲下、身子,伸手撥開一層不算太顯眼的樹枝和落葉,果然下頭黑漆漆的一個坑洞,是個人為的陷阱。
甄知夏頓時興奮的呼吸都急促起來,梧桐村和榆錢村,兩個村子加起來只怕也只有小姑夫會做陷阱,到底還是給她找到了。
欣喜的同時也覺得多了潛在危險,甄知夏緊緊捏住早上刻意帶出來的輕弓,一步步的往山里更深處行去。人一旦緊張起來,聽力就突飛猛漲,她耳朵動了動,迅速尋著簌簌的草皮聲跟過去,這個動靜聽起來實在不太像是蛇等爬行類會發(fā)出的聲兒。
還真給她蒙對了,甄知夏翻過一個矮木叢,就看見前方地上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正奮命和后腳上一根小指粗的繩套做著斗爭,可惜它越掙扎繩子系的越緊,眼瞅著甄知夏一腳已經(jīng)踏到它身旁,更是死命的掙扎起來。
甄知夏一把將那只肥兔子抱緊在懷里,不顧它的掙扎開始解繩索,將解開未解開之時,忽聽后頭一聲響動,她扭頭一瞧,正是小姑夫一臉驚色的看著她,手里還提著個大布袋子,里面定然裝著什么,扭來扭曲的動個不停。
“你這丫頭膽兒咋這么肥,你一個人上山來的?”
華銅只覺得自個兒冷汗都嚇出來了,再看這丫頭身后還背著他替她做的那把軟弓,頓覺頭疼,這丫頭是鐵了心的,不撞南墻不回頭哇!
華銅自認對付孩子實在是在沒招兒,眼見小侄女兒不僅沒缺胳膊斷腿,反而活蹦亂跳的奔到自個兒面前,沖自己揚了揚才從繩索上解下來的肥兔子,頓時沒了氣: “你咋找來的?”
甄知夏從兜里掏了一把小石子兒:“我一個路口一個路口都投了石子做記號,好不容易才摸過來的。”
華銅哭笑不得,該說這孩子聰明還是笨?
甄知夏小心看著他臉色,反咬一口道:“小姑夫,你是不是打算回去向我娘告狀?”
華銅無奈道:“你覺得我不該和你娘說一聲?”
“小姑夫,你看我一個人在林子里晃悠幾天了,也沒事兒,這山腰間也就些兔子啊,松鼠啊會出來轉(zhuǎn)轉(zhuǎn),小東西又傷不了人,再說我還會射箭呢,百發(fā)百中,小姑夫就讓我跟著唄。”
華銅瞧她一臉得得意,忍不住滿頭頂滿黑線,這丫頭咋不是自己親閨女呢,要是他閨女老早一把拎回去叫她娘狠揍一頓了。
“小姑夫,你要是實在不同意,我也沒法子,但是這個地兒我可是認識了啊,你說是你陪我來安全,還是我偷著來安全?”
華銅嘆口氣:“我也不能輕易答應(yīng)你,還是得回去和你娘和小姑說一聲。她們要是不攔著,以后讓你跟著就跟著吧。”
其實真的說起來,他還挺稀罕這丫頭的,他從小是家中獨子,父母身子不好,家里也沒小孩子愿意來玩兒。等他長大些,又因為身形比旁人巨大,沒孩子愿意親近。但是這個侄女兒打從第一次見他就興奮的滿臉發(fā)光,纏著問這問那,言語間滿是崇拜,他自己雖然已經(jīng)有兩個奶娃子了,但孩子年紀太小只曉得粘著梅子,倒是這侄女兒讓他有為人父的驕傲。
其實再想想,下繩索是沒啥危險,技術(shù)不好了不起捕不到啥獵物就是,真有危險的再攔著不遲。
甄知夏察言觀色,自覺華銅有些松動,愈加賣力的對著小姑夫拍馬屁,就指望他待會兒能在李氏面前好好替她美言幾句。
該說甄知夏運氣好,今個兒張青山帶著一小罐芝麻油,一大罐菜籽油,駕著家里的犢車,繞了大半座后山,到宋梅子家里來看甄知春了。
從甄知春搬走,也有半個月了,走之前甄知春告訴他不準隔個幾天就來瞧她,可眼下都十幾天了,總能來了吧。
曉得她小姑夫家是獵戶,他也就沒帶肉過來,就拿了芝麻和菜籽兒磨了素油帶來,葷油炒菜總沒有素油香不是。
他路上足足忐忑了一個時辰,還問了幾次路才找到山腳下的這座大宅子,一見那比他人還高的石墻不禁心里打起了鼓,張青山升起一股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觸來:知春妹子不會怪他來的太突然吧。
“你咋來啦?”甄知春又驚又喜的拉開厚木樁子做的院兒門,院兒里嘰嘰咕咕的母雞尋食聲立即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