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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臉皮子抖了抖,似乎是在忍氣:“不知道。”
甄三瞬間有些發蒙:“啥叫不知道,我娘是不是出啥事兒了。”抬腳就要朝上房走。
“三弟。”孫氏又在后頭叫住他:“現在莫要去,娘和老二家的在里頭說話,你不若先找四弟說幾句問問話,家里這大半個月,也是,也是發生了不少事。”
孫氏咬牙不愿再多說,甄三站了會兒,果然挪了腳步先朝后頭甄四的屋里去了。
“大嫂,你沒事吧?”李氏瞧著孫氏似是比她離家那日更憔悴些,忍不住出聲問道。
孫氏轉目對上李氏,見她還是穿著離家時那套舊的不成樣的衣衫,但是氣色紅潤可人,想來這大半個月過的舒暢,孫氏不由神色一黯,看來也就只有離開這家才有條活路。
甄知夏見大家神色不善,快走兩步將隨身的包裹往甄綠兒懷里一放:“綠兒,這是我和姐姐給你帶的,趕緊回屋打開看看。”
甄綠兒扁了扁嘴,將哭不哭的:“三姐。”
孫氏似乎曉得甄綠兒要說些什么,制止住她的話頭,又嘆口氣,朝著半個身子還在院外的李氏三人道:“還是先到我屋里去坐坐,我有些話想和你們先商量商量。”
甄大的屋子靠在后頭,直起身就能看見屋后的田壟,地方倒是比甄三的那間還要大些,但是因為人多,住的更加擠擠挨挨的,像樣的擺件也沒幾樣,甄綠兒是直接把甄知夏姐倆帶到床沿上坐著的。
甄知夏一腳粘地,一腳盤在床沿上,身子前傾替甄綠兒打開已經涼了的油紙包,油紙里包裹著噴香的油炸肉丸子,甄知夏手快的往甄綠兒嘴里塞了一顆最大的肉丸子,看她吃的瞇起眼睛也禁不住笑起來。
“三姐,好香好好吃,我都一年多沒吃到肉了。”
孫氏瞧見自己閨女喜笑歡顏的模樣,更是心酸,她撩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三弟妹,實話告訴你,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要是不分家,大伙兒都要給活活逼死了。”
李氏見她神情激動,便沉默了會才道:“分家這事說來話長,我和當家的也不是沒這意愿。聽大嫂方才說,咱們不在的這幾日,家里出了不少事。”
孫氏恨恨道:“方才那婆子,三弟妹可知是誰?”
李氏眼神閃了閃。
“是個牙婆子,姓王,干這營生幾十年了,咱們家里什么時候也讓這種人進門了。”
李氏一怔,想起方才那婆子說,是婆婆馬氏把她請來的,不由一陣心慌不安:“她來干嘛?”
孫氏聲音發緊:“說來話就長了,那日一早婆婆惦記著想把三丫頭發賣,誰想派人去院里一瞧,二叔醉酒躺在地上,你們人都沒了。婆婆大清早就發了好大脾氣,連罵帶趕的要把你們捉回來,我當家的只能和二叔一道趕去了南風鎮。”
甄知夏豎起耳朵聽著,抽空又往甄綠兒嘴里塞了個丸子,孫氏后頭說的那些和她猜到的也差不離。
那日甄家兄弟一身狼狽回到梧桐村,甄二在甄家人面前將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他還將發青的額角亮給馬氏看,直把馬氏氣的破口大罵,奈何她依舊起不得床,不能去鎮上給甄三立規矩,且到底顧忌著趙家是大家,不敢上門得罪。當然最最重要的,老三每個月少則二百五多則三百的銅鈔是甄家的一大進項,她還舍不得斷了那條財路。可是佟家點名既要人又要方子,茲事體大,馬氏在家吵鬧了半天,法子沒想到,到把本該在鎮上的甄惜福等來了。
甄惜福見馬氏臥床,第一句話居然還是討要銀子,只是聽說銀子波折取來不易,甄惜福居然當場發起了少爺脾氣,將家里些人,除了甄老頭和馬氏,都長長短短數落了一通。最后扔下一句話說,他自己先去湊錢,讓他娘趕緊備好了,他日后再來取。
甄知夏聽到這里禁不住想,莫非,馬氏是被她最寶貝的兒子氣的中風的?
李氏顯然也是那樣認為的,畢竟那么疼,那么親的寶貝兒子瞧見娘親臥病在床不聞不問,還直接要銀子,這得多傷人。
只是馬氏顯然不是一般人,她見甄惜福走的心急火燎,自己更是連床上都呆不住了,一時心急,想起來佟家怕是比趙家還要厲害些,不若先去和那宋媽媽商量下,和兩家之力難道這事兒還做不成。
可惜那日事情鬧得難看,之后佟家再沒上門,馬氏熬不住,只能又催著甄大甄二再去秀水鎮一探究竟,翹首以盼的等了半日,二人一臉喪氣的回來,說到佟家人毫不客氣的給了他們一碗閉門羹,那宋媽媽還差人冷嘲熱諷的說了一句,一個小小村姑還不值得佟家牽腸掛肚的,這事就此作罷,莫要再牽扯不清。
馬氏終于曉得那險些到手的八十兩徹底和她無緣了。這錢財到手又失去比之從未得道傷人更甚,馬氏原本只需將養幾日就好,一時氣的病情急轉直下,又在床上躺了十來天,還落下了中風的病根。
甄知夏嘴角抽了抽,這人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