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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這老乞婆是罪魁禍首。
甄知夏一把把李氏按著坐下:“娘,你繼續(xù)做繡活,今天要是還做不完,奶又要罵人了,大伯娘那邊我去瞧瞧。”
甄知春放下荷包:“我和你一道去吧。”
甄知夏搖搖頭:“別,你也留下吧,好好練練繡活,咱娘的手藝就靠你傳承了,別像我大堂姐似的,繡個鴛鴦像鴨子。”
雖然甄知夏自己連鴨子都繡不出來,但毫不影響她刮刺甄香菊。
甄知春笑罵她一句,果然坐下繼續(xù)做荷包。
甄知夏踮著腳往外走,經過甄惜福那院兒的時候很是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唾棄了自己上前聽墻角的心思,直直朝老宅的廚房走去。
她此時若是知道甄惜福和他爹娘正在說些什么,決意會對自己的君子行徑追悔莫及。
孫氏和甄綠兒收拾了滿桌碗盆碟筷搬回廚房,正要開洗,甄知夏就直直走了進來。
“大伯娘,為什么是你在洗,二伯娘呢?”
孫氏卷起袖子:“你二伯娘她身子不舒服,先回房里了。”
甄知夏皺著眉一把拉住和孫氏同樣動作的甄綠兒:“大伯娘,二伯娘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孫氏愣了愣,又習慣性的低下頭來:“這,也許后來才不舒服的吧,反正就洗兩個碗么,這些活兒也不算事兒。”孫氏嘴角下彎,隱隱有些苦相,也不知道是這些年被馬氏折磨出來的。
甄知夏將甄綠兒的小手拉到孫氏面前:“大伯娘,你要洗我不攔著你,但你看看綠兒的手,這是一個六歲孩子的手么?”十個手指縫里黑兮兮的永遠洗不干凈,手背上一片片灰白的皴裂。
甄綠兒還有懵懂,她見三姐和娘都直直看著自己的手,還有些羞怯的想把手藏到身后。
孫氏眼睛里明顯的流露出心疼來:“綠兒,你去和三姐一塊兒玩兒吧,這碗娘洗,不用你幫忙,很快就洗好了。”
“洗這些碗是不算什么,大伯娘你也不把這些活計看在眼里,可是以后呢,你這些那些,不該你做的,不該你管的,你都做習慣后,哪一天,你要是沒法做了,是不是就都都交給綠兒,讓她接著替你做,替你兜著?”
孫氏忽然抬手捂住了嘴,綠兒是她親閨女,她怎么會不心疼,甄綠兒見狀就急了:“三姐,沒關系的,就洗洗碗,我不怕的。”
有了包子娘,就有包子女兒。
甄知夏想把那些個傷疤在這老實人面前撕開,以此刺激孫氏,讓她懂得為母則剛,讓她意識到作為母親她遠遠比不上李氏,甚至連張氏都不如:“綠兒,你告訴我今天你為什么要洗碗?”
甄綠兒怯怯道:“因為二伯娘身子不舒服。”
甄知夏道:“那你大堂姐呢,她也身子不舒服?”抬頭對著孫氏繼續(xù)道:“大堂姐今年一十二歲了,綠兒才六歲,大堂姐一個月下幾回廚房,綠兒又下幾回,大堂姐受不得累做不得這些,綠兒就該被人踩著踏著么。”
孫氏嗚咽起來,甄綠兒也跟著傷心掉眼淚。
甄知夏撇撇嘴,哭有什么用,你都只知道哭,讓綠兒怎么辦。她在一邊耐著性子等著,孫氏好容易哭完了,抹干凈眼睛,依舊把袖子撩開。
甄知夏無奈道:“大伯娘你還要洗啊?”
孫氏點點頭:“最后一次吧,你二伯娘剛才撂下話就走了,要是我也不管,這里沒人收拾,待會娘她……”
她口舌之辯比不過張氏,肯定也有受波及的。
甄知夏想了想決意不再逼她,不指望她一次明白過來,起了個苗頭就好,雖然她是有法子讓孫氏立馬撂攤子不干的。
就一條最簡單的,今天本就該張氏持家,只要孫氏和李氏要咬死不知道張氏躲著不洗碗,馬氏追究起來,該是張氏挨批就逃不掉。
哪怕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張氏也該,誰叫她欠敲打。
孫氏撐著笑臉把綠兒往外哄:“出去玩兒吧,別在這里了,又熱又悶的,娘洗完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