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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知春笑她:“你拿地龍玩就罷了,別再折騰那幾只雞仔,仔細奶回頭又罵你。”
甄知春看著妹子興奮的模樣,也忍不住笑,她伸手替妹子擦拭額頭的汗,她原本擔心妹妹,一個小姑娘都急的把頭發剪了,怕她過不去這個坎兒,但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似乎有些沒心沒肺。
甄知夏乖乖的站著讓甄知春擦汗,小女孩本該柔軟的小手上一層薄薄的細繭,擦在她臉上有種癢癢的熟悉感,她前世練了十七年的武術和散打,手心手指上也全是繭子,被朋友笑稱蘿莉臉金剛手。
“姐,我給你買香油擦手吧。”村里的女人地位低的讓人心疼,嫁人后更是由著個人的好命歹命,只做姑娘的時候還能過幾天舒心日子,甄知夏覺著李氏就是嫁錯了人,她完全值得更好的,可惜她不能攛掇著她的娘親和離,就想對這個姐姐更好更好些。
“我不要。”甄知春一口拒絕,嘴唇卻笑成一個圓弧。
“姐,你別心疼錢,以后咱會有錢的,都時候我不光給你買,也給咱娘買。”
這大山里都是寶啊,甄知夏不覺的自己有能耐一夕暴富,但是只要鼓勵全家沖破自己自主的小農思想,賺錢的途徑還是很多的,當不成地主總有小康,而且不還有李氏么,無論是繡活還是廚藝乃至見識,都比村里的婦人高明太多,若是能好好挖掘,可算得上是一枚寶物。
“如果能分家就好了。”
因著甄知夏這句輕飄飄的話,甄知春的手頓了頓,轉而拍了她額頭一下:“整天瞎想什么呢,什么分家不分家的,讓別人聽了不知道要說什么。”
“姐,咱們好幾天沒喝魚湯了,今天要是青山在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再喝一點牛奶。”甄知夏眨著大眼賣萌,魚湯只是加了鹽,就鮮美的很,透著淡淡的草腥味兒,想想就流口水。
“青山青山的沒規矩,要叫青山哥,別的不記住,就惦記人家的牛奶了。待會兒咱們去他家要牛糞,你可別亂說話。”甄知春笑著拍她。
甄家后院有三分地,隨便種上些白菜黃瓜小青椒,供著一家人下飯吃,最近許是因為肥料不夠,地里的白菜有些懨懨的,李氏便關照找些東西來慪一慪,牛糞干凈又不臭,拿來肥田倒是好東西。
張青山的家離甄家不到一里路,走進了就聽見里面哞哞的牛叫,這幾日地里不忙活,牛也在棚里歇著,莊家人把牛當寶,佟家在村里也算殷實人家了,平日也舍不得讓牛累著。
“王嬸子,我娘讓我來換一些牛糞。”甄知春拉著甄知夏在佟家院兒門口小心的喊著,話音剛落,就聽里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柵欄呼啦一聲猛地被人拉開,是張青山。
甄知春臉上一紅,瞧著氣喘吁吁一臉興奮的張青山:“青山哥,王嬸子在不?”
“娘,知春妹妹來了。”張青山興奮的朝院里喊了一聲,然后退開身子:“進來吧。”
張青山的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圓臉婦人,她放下手里納了一半的鞋底從屋里出來:“甄二丫頭,你剛才說你娘讓你干啥?”
“我家那三分菜田長頭不好,我娘讓我來換一些牛糞。”
張青山皺眉道:“牛糞有啥好換的,要就拿去,要多少有多少,你咋老跟我這么客氣。”
張青山在他娘面前也是一副和她十足親近的模樣,讓甄知春十分不好意思,她別別扭扭的不應下,非說要換才肯拿。
甄知夏脆脆的喊一聲王嬸子,然后亮了亮背后的竹簍:“新挖的野菜,嬸子拿去些吧。”
張王氏笑道:“別,你們慢慢吃,我家青山說得對,牛糞不算啥,要就拿走,還提啥換不換的,你們要給,我也舍不下臉要。”她看了看甄知夏的頭巾輕輕嘆口氣:“你這丫頭也是好的,就是脾氣得改改,不然日后怕是要吃虧。”
甄知夏知道張王氏是好心,一時間尷尬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張青山把二人領到后院里親自替她們挖牛糞,甄知春在一邊叫著夠了夠了,只三分地用不了這么多,甄知夏則興致滿滿的轉到二人身后拿草枝兒喂小牛犢。
那濕漉漉的大眼睛可真是可愛,瞧著人的時候一臉無辜,牛棚也干凈,后院另一角的豬圈,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股騷臭味。
“青山哥,秀秀姐呢?”甄知春看著張青山耙牛糞,一邊陪著他聊天。
“屋里呢,這幾天忙著替自己做嫁妝呢,你們待會去屋里坐坐,陪我姐聊聊唄。”
張秀秀今年一十七了,早就定下了人家,過兩個月就要出嫁了。
“我們就不添亂了,讓秀秀姐且忙吧,我們待會子還要挖些地龍回去呢,不能待得久。”
張青山停下手里的耙子:“干啥啊,在我家多待會兒,中午在我家吃飯唄,我家有白菜炒肉,吃完飯,地龍要多少,我幫你挖。”
甄知春忙擺手:“那咋行啊。”
張青山不高興了:“你又和我客氣。”
甄知春打量著佟家后院,又大又干凈,一頭牛一頭牛犢,院角兒還有兩頭豬,比起甄家實在是富裕多了。
張青山繼續道:“咋的,難道我家請你和妹子吃頓飯都吃不起了。”
甄知春臉色漲紅:“青山哥,我們姐倆說都不往家里說一聲就留你家吃飯算啥啊。”
張青山一愣,想了想繼續彎腰耙牛糞:“那今天算了,下回,下回一定來,你們今天也別急著走,家里的黃瓜藤剛結了果,我去摘些你們嘗嘗。”
張青山耙完牛糞挖地龍,張王氏在院里的小桌上擺了兩盤花兒都沒摘掉的嫩黃瓜,還給姊妹兩倒了兩杯糖水。
甄知夏矜持的小口啃著黃瓜,心里清楚的很,張家青山是相中姐姐了,想著法兒的對姐姐好,姐姐應該也不討厭他,但是至于二人到底能如何。
甄知夏不自知的搖了搖頭,男婚女嫁好似不應該這么簡單吧,還是多看幾年比較好,村里面女子十四五歲議親正當時,姐姐還有幾年呢。
不多時,張王氏也說留飯,還特地去廚房用鉤子勾了一條鮮肉出來,給甄家姐妹瞧瞧,甄知春紅著臉又一番推辭,才帶著甄知夏離開,剛出門她就心虛道:“下次不能來青山哥家要牛糞了。”
甄知夏偷偷笑的一個意味深長。
只這抹笑在看到甄家院兒門前停著的繡字馬車就僵住了,這馬車又是哪家的?
甄知春緊張起來:“知夏,是不是佟家又來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