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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丫頭。”
甄知夏手指不自覺的敲了敲碗邊,東哥兒總算來了。
裴東南狹長的雙眼笑成兩抹彎月,白皙清秀的一張臉站在張青山身旁就像個大姑娘。
“夏丫頭身子好些了?”
“東南哥你在鎮上待了那么久,腳程可是不減啊。”張青山忙甩腕子將棵野菜扔進身后的小竹簍子里,略有些拘束的往前站了兩步。
裴東南朝著幾人輕輕點頭算是打招呼,忽然伸出修長五指,親昵的朝甄知夏頭頂拂過去來:“啞巴啦,看見我不曉得喊一聲。”
甄知夏一個不查教他在頭頂摸了一把,便下意識往身后一仰,心頭微惱:這摸小狗的動作這人怎么做的這么順手呢。
裴東南不以為意,改用食指點了點她額頭:“小毛丫頭,我還小瞧你了,倒是下得了狠手,別說一個小姑娘敢這么折騰自己的頭發,就是男子也以發自重。好在你到底手下留情了,沒對自己這漂漂亮亮的小臉蛋動手。”
古人對三千發絲勞心勞神的程度,非現代人所能想像。無論男女都留長發,而且是越長越好。他們幾乎都不剪頭發,頂多修理一下邊毛,即便這樣,還得看著黃歷挑日子。男孩到了讀書的年紀,會將頭發挽結成發髻,叫“束發讀書”。古時的“禿刑”,是古人不堪忍受的懲罰,也就是司馬遷說的“剃發受辱”。
所以,甄知夏這回的斷發抗爭,在外人眼里,實在可謂是驚世駭俗。
甄知夏見了空,她整了整衣衫朝裴東南規矩見禮道:“昨日匆忙來不及正式道謝,還多虧東南哥救命,不然我妹子她……。”
裴東南連忙擺手不肯受禮:“甄家二妹妹你又客氣了。”
張青山笑道:“知春妹子客氣慣了,這都一個村子的,相互照應著不是應該的么,那啥,我剛過來的時候還瞧見溪里有毛魚,東哥兒說喝魚湯最養身子,我現在去撈幾條上來,你待會也喝一碗。”
裴東南點點頭,將包裹著白鹽的小布袋子和另一個灰布包裹交給甄知夏:“你歇著,我也下去撈。”
甄知夏捏捏那布包裹,狡黠一笑,果然想要看書,還得找東哥兒。
張青山忙道:“我去就是了,你一個讀書人咋能做這事。”
“我一道去,也能多撈幾條。”
甄知夏看著他一身清清爽爽的直輟,反襯的自己身上一股子土腥味兒:“東哥兒你這身衣裳還真的不像能下河的。”
裴東南收回步子,回頭一笑:“那也行,我昨天撈了一個人,今天就讓他撈幾條魚吧。”
甄知夏挑了挑眉頭:“東哥兒,大伙兒都當是你救得我,卻不知道,昨日要不是你,我未必能掉下湖去。”
甄知春在旁邊剜她一眼,也就這丫頭敢和東哥兒沒大沒小的,偏偏東哥兒還吃這套。
裴東南嘴角微微一勾,沒接話,只是將直輟下擺微微掠起,幫著甄知夏一起撿起木枝來。
甄知夏瞥一眼,見他神色專注,不知怎地就想起甄惜福來。
“東哥兒。”甄知夏咔噠一聲折了手里的干樹枝:“我五叔他在學堂還好吧。”
“還行吧。”裴東南略一沉吟,手下不停:“他已經是童生了,我和他平日并不在一處。”
“東南哥哥你早回來了,五叔啥時候到家呢。”甄綠兒挖土撿石塊壘小灶,這會子突然插上一句。
甄知夏撒了樹枝兒上前幫忙,裴東南跟在甄知夏身后含糊道:“不清楚,許是過幾日吧。”
張青山拿竹簍撈回來七八條毛魚,大些的居然有手掌大小,甄綠兒歡呼一聲,小步跟著和甄知春一道,端著粗瓷甕盛了魚,又抓了兩把野菜就去溪邊洗,小毛魚只要刨開開肚皮挖出腸子,甄知春一手一條,一會兒工夫就洗了個干凈。
裴東南從袖子里取出火鐮和火石,將樹枝點燃。
“你還帶了這些啊?”
裴東南輕輕一笑,剛才在半道上遇到張青山,他又特地回了家里一趟,除了戴上夏丫頭糾纏了多日的兩本書籍,也順道拿了鹽和火石。
甄知春手腳利落,將盛滿溪水的瓷甕在灶上燒開,殺魚的小刀還給張青山,張青山撿了幾塊木頭片子快手快腳削筷子,幾個孩子鬧得一頭汗。
“對了,我在鎮上遇到你們小姑了,她讓我和李嬸子捎句話,說她生了雙兒女,這些年很是想你娘,讓你娘有空一定要去瞧瞧她。”裴東南忽然道。
小姑?甄知夏目光茫然的看向甄知春,不是說馬氏只生了兒子沒生過女兒么。
甄綠兒也好奇道:“二姐,咱們有小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