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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未捷,甄知夏有些失望,她盯著那粗瓷碗瞧了一會兒,又仰頭繼續(xù)叫賣:“快來看看瞧瞧咯,新鮮干凈的鹵雞子,夏天吃爽口,冬天吃回味咯。”
可惜方才那婆子動靜太大,周圍的幾波人來看了幾眼便走的居多,其中甚至還有好些個對著甄知夏上下打量的,甄知夏想他買者為大,便忍著脾氣見人就笑來人便攬客。
“姐。”終于在人群里張望到那身熟悉的繡花襜裙,那是甄知春外出才會套上的,足有九成新,此時便是在人群中也很是顯眼。 “姐,這雞子可咋辦,看的人多壓根沒人買,都說咱三個銅子兒一個賣貴了。”
甄知春替她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子:“曉得你急脾氣,這才多大功夫,若是雞子好賣還要咱們走這么多路上鎮(zhèn)上賣做什么,也只有這里還能賣出些價錢。”
甄知夏一雙黑的發(fā)亮的眼葡萄朝著甄知春手頭胳膊彎上身后腰都瞧了個遍,才咧開一嘴貝齒笑道:“姐,繡品都賣了?”
甄知春摸了摸胸口不顯眼的錢袋,蜜色的臉上漾著滿意的笑:“都賣完了,我繡的的荷包也給賣了,掌柜的還說荷包比上回的好,下次再帶過去可以商量商量多給一個銅子兒。”
“姐你真厲害。”甄知夏好不掩蓋的夸贊。
“誰讓你不愿意靜下來學針線,浪費了娘那么好繡活。”
“怎么會浪費,不是有你么,至于我還是算了吧,一拿針就扎手。”甄知夏鼓了鼓嘴,小臉就鼓囊成一個白里透紅的小包子。
甄知春眼眉一彎:“知道你不愛聽,看你今日也累了,中午咱就不買干餅子啃,待會兒姐請你吃岳記的大包子。”
甄知夏眼睛一亮,天知道她都忘記肉味兒是什么樣了:“岳記大包子?有肉的那種?那兩個包子要三個子兒呢,姐姐你那兩個荷包統(tǒng)共就賣了一十四文錢,買包子會不會太浪費了。”
甄知春神色嚴肅的拍了怕錢袋子:“說的也是,咱屋里能攢錢不容易,今天這雞子能不能賣出去還是兩說呢,咱們還是省著些花吧。”
甄知夏點點頭,想了想又不甘愿道:“這和雞子賣不賣得出有啥關系,賣了也不進咱們口袋,姐不若這樣吧,包子,咱們還是買了吧,回去的時候咱就不做驢車了,兩個人能剩下六文錢了。”不單單是嘴饞,實在是這身子太渴望油水了,發(fā)育不良以后要苦一輩子。
甄知春瞧著甄知夏巴巴的眼神,也終于繃不住了笑道:“難得出來一趟,聽你的就是。”
接近晌午的功夫,鹵雞子開張,終于迎來了個白眉老者,姊妹二人說盡好話,又說這雞子鮮美異常最是合適配酒喝,哄得老人一人就提溜了七個回去。
趁著中午這會子人少,甄知夏躲在角落,將那二十一個銅子兒足足點了三遍,過足財迷癮才舍得把錢都交給甄知春,她接過才出籠的熱騰騰的大肉包狠命嗅了嗅,那油油的肉香都能透過皮子溢出來,她大咬一口直呼好吃:“姐,待會兒,你賣荷包的錢放我這兒,到了屋里我再還給你。”
甄知春吃的要秀氣些:“你莫不是怕咱奶?”
“嗯。”甄知夏認真的點點頭:“我要防著咱奶,而且你那么老實,錢放口袋里奶一問你就扛不住了,待會啊買包子的錢也別全從你賣荷包里的錢拿,反而露餡,咱奶回去肯定一文錢一文錢的點,還要問清楚咱們花了多了多少錢。”
甄知春失笑:“就你想得多。”
甄知夏哼哼鼻子:“這還不是給咱奶逼出來得。”
“妹妹以后,沒事還是少和咱奶頂嘴吧,不然還是你吃虧。”她這個妹妹是個暴脾氣,家里頭那些個娃子,就數(shù)她最不招奶歡喜。
“瞧你這話說的,沒事我理她作甚,”甄知夏又咬一口包子,杏眼眨了好幾眨:“還不是看奶欺負咱娘欺負的狠了,我都聽見她罵咱娘幾回寡婦了,婆婆罵兒媳婦兒寡婦,虧她說得出口,而且就算寡婦再嫁怎么了,瞧瞧整個梧桐村,哪家媳婦有咱娘生的標志,又有誰能繡出在鎮(zhèn)上一副賣出四十五錢的繡品,別人家的雞子攢積個月,不過換些油鹽錢,咱娘這一鹵,每個能賣三文錢,別人家的大嬸子哪個不夸咱娘兩句,就咱奶,咱娘整天忙的腳不沾地伺候她還得日日聽奶訓教,奶怎么不說二伯娘,二伯娘那屋的整日使懶。”
還有些話,她當著甄知春不好說,她娘李氏嫁給甄家老三真是糟踐了。
甄知春嚼著肉餡默默聽著,心里也實在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