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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楚窈拉了拉楚媽媽的袖子,“咱們可說好了要好好過日子的,柳娘這樣的,尋個錯處送了官府也就罷了,媽媽可別想把她往那見不得人的地方送,便是有法子,也不能過您的手,您這一雙手,可是要幫女兒往高處送的呢。”
“也是媽媽想岔了,”楚媽媽一聽得這話,心情就好了幾分,“怎么能叫這種貨色臟了媽媽我的手,她可比不得我家姐兒,”楚媽媽心情一好,便尋思起了別的,“且先養(yǎng)著她,說不得日后什么時候用上了。”
楚窈與楚媽媽又說了些趣事,又把那盆蕙蘭賞了一回,用過飯,這才回了自己屋子。
易娘跟著楚窈進(jìn)門,見楚窈在榻上坐下準(zhǔn)備倒茶,忙道,“姐兒且等等,我去換了熱茶來,涼茶傷脾胃呢。”
“你且莫忙,”楚窈又把茶杯放了回去,“我有話同你說。”
“哎,”易娘答應(yīng)一聲,就同楚窈隔了個桌子站了,低著頭看著茶壺上的花紋,手在底下抓著袖子捻出不少褶皺。
“我知道你家里是被逼的沒了法子,有舍不得你這唯一的姑娘,才找了中人,想找個有些權(quán)勢的家里,尋些庇護(hù)。只那小戶人家少有全家買賣的,便是大戶人家,家生子也盡夠使了,好容易遇見我母女兩個愿意買整戶的,又有王府做靠山,才上趕著來了,”楚窈半真半假的胡謅,“我媽媽既允了你們,又料理了后頭的麻煩,便是要你們一心一意的,只今日這事兒,你敢同我說你半點(diǎn)兒不曾發(fā)覺?”
楚窈話音未落,易娘噗咚一聲跪了下來,“姐兒且饒了我吧,我是聽見她媽媽與她說話,卻以為她媽媽是來回了您與夫人的,便沒放在心上,那時姐兒問話,我心里怕極了,便說了謊,我……”
“夠了,”楚窈覺得自己實在走了步臭棋,易娘本是良家女,再是聰慧,也不過才十四歲,到底年紀(jì)輕,比不得宮里頭人精似的宮女,不過一句問話,便嚇破了膽子,想來也是在楚媽媽哪兒被嚇得狠了。
“你既知道錯了,我也把丑話說在前頭,我是最不耐煩有人瞞騙我的。我要你就是要的你的踏實、衷心,你要是做不到,我這就回了媽媽讓你到別處去,再從外頭買個年紀(jì)小的來,手腳縱粗苯些,衷心來補(bǔ)也就夠了。”
易娘聽了,忙紅著眼應(yīng)了,下去給楚窈換茶,這事兒也算是揭過去了。楚窈飲了新茶,又叫易娘取了筆墨來。楚窈想了想,又打多寶閣的柜子里頭取了個小匣子出來。
楚窈先打開匣子,里頭盡是些在南地同姐姐們做的做的紅箋,深紅、粉紅、明黃等十色備齊,且張張圖案精美,楚窈將它們一一取出,叫易娘也忘了方才的事情。
“姐兒,這是什么紙片兒,顏色鮮亮,還帶著香味,上面的花兒也那么精致,跟真的似的。”易娘看著那紅箋就移不開眼睛了。
楚窈笑笑,撿了深紅、粉紅、杏紅的紅箋各一張,遞給易娘,“這個你拿去玩吧,改日得空了,我教你做,日后與你小姐妹們往來書信,也是使得的,等你要出嫁了,我再與你一匣子。”
易娘猶豫著伸手接過,正聽見楚窈的打趣,紅了一張臉,倒和她手上的紅箋相仿了,易娘收了紅箋,見楚窈似要寫什么東西,便又移了一個燈過來,“我就在外面,姐兒若有吩咐,只叫我一聲就來。”
楚窈點(diǎn)頭讓她去了,又花上些功夫,才挑出深紅、杏紅、殘云、淺青四色,執(zhí)筆在前三張上各寫上一封簡短的家書,函封后,寫上三位姐姐的小字,才又給大姐寫了一封冗長的書信,并請大姐姐將紅箋轉(zhuǎn)交,才又一并函封,放在一旁。
楚窈慢慢坐下,拿起那淺青色的紅箋,琢磨良久,也不知該如何動筆,直到易娘來催她歇息,才定了主意,以墨筆在上頭畫了蕙蘭,待墨跡干了,收將起來。
“姐兒這就收起來了?”易娘覺得少了些什么,“姐兒若要送人,合該寫上一兩句才是。”
“正是我生來粗苯,竟寫不得那妙章佳句,若要用別人的補(bǔ)上,倒不如這般干凈,”楚窈把桌上散落的紙箋一一收回匣子,只留了那信和蘭花箋,“明早你替我把這信拿到夫人那兒去,這箋便叫你爹替我送到王府去,只說是給王妃的謝禮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