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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念卻叫住了他。

“周隊長。”她像是費了好大力氣才鼓足勇氣說出這些話一樣，“我說了您可以不信，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因為你才來這里的，來之前也不知道你的隊伍在這邊，不信你去問卓熠哥哥，他從來沒告訴過我關(guān)于你部隊的事。我……我是因為有一個軍裝題材的設(shè)計圖還需要圓滿些細(xì)節(jié)，正好《特種兵》的劇組缺一個兼職服裝助理去我們系里招人，為了能近距離觀摩一下軍裝采采風(fēng)，我才過來的……”

所以她說了長長的一段話，就是為了告訴他，他們的碰面完全是意外，她已經(jīng)完全不喜歡他了嗎？

周晨驍心里的疼由銳變鈍，從心尖蔓延，仿佛有人拿著一把刀一寸寸往上割。

他不敢回頭，只有腳步停頓了片刻：“嗯，我了解了。”

男人的背還和過去一樣寬闊挺拔，可這一次，它沒再給予她安全感，而是任憑影子被陽光拉長再拉長，最終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nèi)。

……

下午的時候，徐念沒像其他第一次來軍區(qū)的姑娘那樣好奇地四處轉(zhuǎn)轉(zhuǎn)，而是一個人呆在屋子里整理戲服，看有沒有類似線頭沒剪干凈拉鏈壞掉的情況，幸好戲服足夠多孟煒特意給她申請到了一個單間，她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才沒被人看到。

她接到孟煒電話叫她下去集合統(tǒng)一去食堂吃飯是下午五點，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她才恍然自己已經(jīng)足足在房間里呆了三個小時。

“來來來，都別磨蹭，部隊里開飯都是限時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就五點到五點半半個小時，過期不候。”孟煒?biāo)麄儚哪袑嬆沁呥^來，拽上她們一群女生直奔食堂。

正像孟煒說的那樣，軍區(qū)的一切時間都有嚴(yán)格的規(guī)定，等他們五點多一點到達食堂，那邊的軍人們早已排著規(guī)整的隊伍從窗口打飯了。

他們是客人，給他們的飯自然先被打好，一人一份，整齊地擺在靠窗陽光最好的那兩排桌子上。

“嚯，這飯菜還不錯。”孟煒一看菜色樂了，標(biāo)準(zhǔn)的三菜一湯，比他在其他劇組吃過的盒飯豐富有營養(yǎng)多了。

其他工作人員大概都不是第一次進劇組，見慣了各種簡易盒飯之后再看部隊豐盛的伙食也很滿意，可徐念看著面前統(tǒng)一的二兩米飯三勺菜卻有點為難——她飯量一向大，只有這點貌似不太夠……

徐念吃飯有一個特點，就是除了漢堡之外的快餐都吃得不快，這就意味著當(dāng)她把面前的飯吃干凈準(zhǔn)備去盛第二份的時候，人家食堂已經(jīng)收拾東西準(zhǔn)備洗刷碗筷了。

徐念端著手里空空如也的托盤艱難地吞咽一下，飯菜沒得盛，便只得裝作本來就是去送餐具的模樣，把托盤和筷子交給負(fù)責(zé)收餐具的伙食兵。

伙食兵在徐念之前已經(jīng)倒了不少剩飯很多的托盤，也知道女孩子飯量都小，習(xí)慣性地往垃圾槽里一扣，發(fā)現(xiàn)這盤什么都沒倒出來還很驚訝。

“小姑娘可以啊，一點不浪費糧食！”伙食兵一邊調(diào)侃一邊再去接徐念手里的筷子，可惜他夸也夸了，力氣也用到了，卻拽了兩次沒拽動。

“不是，小姑娘，筷子你得還給我。”伙食兵有點尷尬。

“那個……你們這里沒有剩下的飯菜了嗎？”徐念比他更尷尬，正常女孩兒的飯量在她這里頂多是剛剛墊一下的程度，中午本來就在車上吃的零食，晚上還只有這些她根本不可能吃飽。

無奈伙食兵和她之間實在缺乏默契，他看徐念嬌嬌小小的，壓根沒往她沒吃飽上想，實話實說：“應(yīng)該都沒了吧，我們這里五點半之后就準(zhǔn)備清理廚房了。”

徐念這才松手，伙食兵差點被她晃了個趔趄，把筷子扔進餐具筐的時候還納悶兒——雖然他負(fù)責(zé)伙食平時接受的訓(xùn)練有限，但這姑娘的手勁兒也太大了吧，不知道平時吃什么長大的。

周晨驍也是去放餐具的，看到那個不知所措站在餐具回收處的女孩兒腳步一滯，本想等她離開再去送，但考慮到徐念杵在那里的可能原因，他還是走了過去，嘆了一口氣道：“是不是沒吃飽？”

“啊？”徐念抬起頭來，看清面前的人是周晨驍，條件反射地退后兩步，“沒啊……”

話音剛落，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臊得當(dāng)即羞紅了臉，把頭埋低低的，不敢和他的目光對上。

周晨驍順著打開的門往食堂后廚看了看，發(fā)現(xiàn)確實沒剩下什么，皺了皺眉：“走吧，帶你出去吃。”

周晨驍帶徐念去的是軍區(qū)附近的一個小餐館，軍區(qū)所處的地點本來都偏僻，別說什么帶星的豪華酒店，就連徐念平時最愛吃的那些快餐都沒有。

盡管如此，許是中午就沒怎么吃餓狠了，面對眼前可口的家常菜，徐念還是吃得噴香噴香的。

“那個……周隊長，你也吃。”又吃了一碗牛肉面，總算肚子有底一些的徐念把菜往桌子中間挪了挪。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可愛，周晨驍甚至不舍得移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你吃就行，我剛才吃過了。”

徐念又夾了一筷子菜，有點窘迫地想，她好像也是吃過才來的啊……

“對不起，我吃太多了……”她小小聲地道歉。

周晨驍沒有答復(fù)，過了好一會兒，才努力用平靜的語氣開口：“徐念，我之前說不再聯(lián)系是怕如果我不夠果斷的話會讓你在注定沒結(jié)果的事情里越陷越深，現(xiàn)在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么也沒必要故意躲著我，我們的關(guān)系可以還和以前一樣，你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隨時過來找我。”

要他說出這些話真的需要下很大的決心，因為他知道自己那顆心一點沒死，但那是他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兒，眼睜睜地看著她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負(fù)甚至連飯都吃不飽，他不忍心。

徐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周晨驍夾到她碗里茄子，大口吃掉。

“誒，老周，你也在這兒？”這時小餐館的門被人拉開。

陳軍和白軍醫(yī)走進來，好巧不巧和坐在門口的周晨驍迎了個對臉，然后看到周晨驍對面坐著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都是一愣。

第27章

周晨驍當(dāng)了九年的兵, 不但十八-九歲別的小伙子議論軍區(qū)醫(yī)院哪個小護士最漂亮的時候毫無興趣, 等到了二十七歲，周圍或退伍轉(zhuǎn)業(yè)或留在部隊的戰(zhàn)友都陸陸續(xù)續(xù)成了家, 他也和入了定似的, 一點那方面心思都沒有。

陳軍看看周晨驍, 再看看坐在他對面嬌俏的女孩子, 印象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到周晨驍單獨和哪個姑娘一起吃飯。

雖然這姑娘瞧著著實小了點, 要不是身上穿著劇組統(tǒng)一派發(fā)的衣服能證明她是來這邊拍戲的工作人員, 嫩得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老周, 沒想到這么巧, 你這是怎么著，也沒趕上食堂的吃飯時間？”陳軍帶著媳婦在旁邊桌坐下，把菜單遞給白軍醫(yī)后似笑非笑地調(diào)侃, “行啊你, 人家劇組第一天過來你就拐了個小姑娘, 問清楚多大沒有，別你撩得挺熱鬧到頭來人家未成年。”

周晨驍這人雖然不愛說話也不愛笑, 好像給人一種很高冷的感覺, 實際上脾氣卻不大, 像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陳軍平時經(jīng)常和他開，他否認(rèn)歸否認(rèn), 倒不會真生氣。

可今天他卻瞪了陳軍一眼：“別當(dāng)著小孩子的面亂說話, 卓熠一個朋友的妹妹, 我們之前在上海就認(rèn)識。這次《特種兵》劇組去他們學(xué)校招兼職服裝助理剛好把她招過來, 孩子晚上沒吃飽，我領(lǐng)她出來再吃點東西。”

陳軍愣了一下，總覺得卓熠朋友的妹妹這個稱呼好像在哪里聽過。

而白軍醫(yī)則想得更多一點，她聽說當(dāng)年卓熠和陳軍還有周晨驍都是差不多時間入的伍，卓熠是個富二代這件事從來不是什么秘密，像他那個圈子認(rèn)識的朋友，會需要妹妹出來做這種兼職嗎？

帶著這份疑問，她忍不住多看了徐念兩眼，果然叫她從小姑娘看周晨驍?shù)难凵裰星瞥隽藛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