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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周晨驍一直那么照顧她,遇到危險能豁出命救她,過去不會對她產生什么男女之情一定是因為一直當她是小孩子,現在她主動親他主動表白足以讓他明白自己早就是大姑娘了,萬一他想了幾天再覺得她不當妹妹當女朋友也不錯呢……
但周晨驍的話無疑給她澆了盆冷水。
他讓她不要再打電話,再怎么打也不會接,這是再直白不過的拒絕了。
徐念的拇指懸在綠色的通話鍵上良久,最終退出撥號界面,點開了微信應用。
——為什么一定不能是我?
——我說過你不用急著給我答復,我們可以先和以前一樣……
徐念第二句打到一半,周晨驍的回復出現在屏幕上。
——徐念,你需要認清楚,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知怎么的,看到這句話,徐念突然就委屈了。
同樣的話她聽過很多次,從小到大,每次她試圖去交朋友,那些寧可對她敬而遠之的人都會這么說。
徐念一直不懂,世界明明只有一個世界,為什么一定要用金錢將人劃分成三六九等,她爸爸哥哥做生意掙很多錢是很了不起,但周晨驍他們用血肉之軀守住祖國疆土,讓人民擁有和平安定的生活不是更了不起嗎?
——周隊長,你就用這樣的理由拒絕我?
周晨驍不敢想象屏幕那邊的徐念是不是在哭,這也是他害怕接電話的原因,他怕一旦聽到她的哭腔,他下定的一切決心都會土崩瓦解。
他狠下心,把那段停留在輸入框里的文字發出去。
——這樣的理由就足夠了。徐念,你還太小了,這幾天我也在反思,大致能明白你會認為你喜歡我的原因。因為我和你之前接觸過的其他哥哥都不一樣,甚至和你之前接觸過的其他人都不一樣。這種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你被我們之間的差異性吸引造成的錯覺。我很抱歉讓你產生類似的錯覺,所幸現在還來得及止損,以后你不必再給我發什么了,我不會再接你的電話,也不會再回你的信息,這樣做是對你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負責,希望你能理解。
他和徐念加微信半年,這是他打過最長的一段話,可也是最后的一段話了。
周晨驍不敢再看徐念的回復,任憑手機屏幕亮了幾次,被他鎖屏扣在病床旁邊的小桌上。
是的,他騙徐念的不只不喜歡她這一句。
還有他的傷勢,雖然在后面的任務中他怕拖累戰友更多只負責在后方帶隊指揮沒機會添什么新傷,但接連幾天的身體透支還是引發了傷口感染,等從首長那里匯報任務回來去醫院一看,原本用于縫合傷口的線基本斷得七七八八,手臂上的傷口本來就比較深,現在幾乎爛得能看見骨頭。
“你小子真是鐵打的,一點不覺得疼?”負責給他清創的是軍區醫院的院長,老院長有一兒一女,兒子也曾是特戰隊員,后來兒子犧牲,老院長便把對兒子的愛放在他們這些和兒子年紀相仿的戰士們身上,“晨驍,你和邵叔說說,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從你上次歸隊就不對勁。”
上次歸隊就是徐念開學之后,再之后的四個多月,他發現只要一閑下來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她,便一直試圖用任務麻痹自己。
所以他遇到什么事了?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女孩兒。
周晨驍沒有直接回答邵院長的話,只在清創結束包扎好傷口之后對邵院長伸出那只好手:“叔,有煙嗎?煙癮上來了,我出去抽一根。”
邵院長自然不會滿足他這種無理要求,眼睛一瞪道:“給你能耐的,都什么樣了還要煙,還想出去抽?別怪我沒警告你,給我老實待在醫院里觀察幾天,我沒說能出院你敢跑一個試試。”
結果周晨驍來了一趟醫院就被邵院長扣下,夜晚的軍區醫院里沒什么人,周晨驍躺不住,便把手機扣在小桌上,一個人走到窗邊。
上次眼睛受傷后,他的視力還是受到影響了,夜晚用左眼看東西總會重影,有時眨一眨不適感會消失,更多的時候只能慢慢等視線聚焦,以至于他現在出任務用槍都不太敢用左眼瞄準。
今天也是這樣,他聽到身后有人叫“老周”,回頭看了好半天才認出來的人是陳軍。
“陳哥,我過去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有興致,探病還挑月黑風高的時候。”陳軍見他還沒睡,順手按開了墻上的燈開關,幾乎在白熾燈閃開的瞬間,周晨驍不自然地拿手遮了一下左眼前的光,閉眼了好一會兒才緩解掉眼睛里輕微的刺痛感,“找我有事?”
陳軍丟給周晨驍一包煙:“沒,剛罰完幾個瞎說八道的兵繞訓練場跑圈,這不過來替媳婦來查查房,正好聽說你想這玩意,順便給你帶來了。”
周晨驍右手和右肩都有傷,被固定在胸前動不了,只能用左手把煙盒遞到嘴邊,拿牙咬出一根,借著陳軍擦著的打火機點燃了,狠狠吸一口。
“舒坦了?”陳軍問。
“還行,舒坦點了。”周晨驍笑,“其他的別問了,問了我也不會說。”
陳軍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合著我冒著讓邵叔發現生吞活剝的風險大半夜給你送煙,你以為我這兒跟你打聽八卦來了?”
“不是嗎?”
“我還真告訴你,你一點不用和我說你是失戀了被甩了還是人家姑娘認清你真面目回頭是岸了。我來就是想通知你一聲,你隊里的兵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隊里的那些都覺得周晨驍周隊長是想軍功想瘋了,我剛罰的那幾個就是因為私底下議論這事兒。你好歹是個隊長,底線是別在部隊工作中代入私人感情,今天是首長讓我來,他叫你住院這幾天好好調整一下心態,別一天天像憋著要為國捐軀似的,國家不需要你捐軀,現在土地緊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捐了國家還得找塊地埋你,好好活著得了。”
“成。”周晨驍把煙抽到底,放在小桌上的托盤里按滅,“幫我轉告首長,我一定好好調整心態,讓首長和組織放心。”
第21章
22:32
——周隊長, 我知道是我說這些太突然了。
——但我很清楚我喜歡你的原因不是差異性也不是錯覺。
23:09
——周隊長, 對不起,我之前太沖動了。
——我不會再對你說奇怪的話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行嗎?
23:58
——周隊長,你別真的不理我……
最終徐念抱著手機在床上守到凌晨一點半,周晨驍果然再沒給她回過只言片語,因為那個吻和突如其來的告白,他徹底不理她了。
徐念又想哭了, 她其實不是個愛哭的女孩子, 但因為周晨驍,她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
接下來的幾天,徐念過得渾渾噩噩,其實她從新疆回來就一直是這個狀態,以至于她爸和她哥一度以為她是被血腥場面嚇到,接到徐家咨詢電話的心理醫生能湊一個加強連。
“哎, 要我說,念念這病根本不是心理醫生治的,人家治的是抑郁癥狂躁癥腦神經障礙, 念念純屬驚嚇過度, 領孩子出去溜達溜達玩兩趟比啥都強。”她二哥那個當過武替的影帝朋友聽說了這事, 由衷地表示不能這么給孩子治病, “你想你一天給念念準備十個心理醫生輪番陪聊, 每個醫生問的問題都差不多, 等病治好念念是不是也基本接近人類本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