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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溫去找了烏恩其,告訴他班第嫌一個人呆著無趣,讓他叫上侍衛們,帶著自己常用的兵器去主帳中,由班第替他們掌掌眼,看看兵器可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
要知道,班第不僅武藝高強,對于冶制兵器也是精通。他在科爾沁住的帳篷墻壁上,幾乎處處懸著兵刃。
于是乎,第二日清早,烏恩其便帶著烏泱泱一大群侍衛,興沖沖捧著兵器到了主帳,請班第指點。
班第看著那一柄柄幾乎快懟到他臉上的兵器,一顆憋悶的心蠢蠢欲動,連帶藏在被子里的雙手也幾次蠢蠢欲動。
但一接觸到容溫那張似笑非笑的笑臉時,他的理智瞬間回籠,生怕被人發現他的‘小秘密’。
黑著臉,咬牙切齒把那雙讓它喪失男性尊嚴的手狠狠往被子里塞了塞。
而且,班第不僅要防著自己露餡,還要提防烏恩其這幫狗東西別興致突發,硬往他手里塞兵器,請他品鑒。
等烏恩其帶著侍衛們離開時,班第簡直身心俱疲,那張標志性的面無表情臉已經變成了猙獰扭曲臉。
自此,班第算是徹底領教了容溫的‘手段’,老老實實窩在帳篷里,看看兵書琢磨琢磨兵法,陪陪容溫仿制奚琴。
將將過了一月,讓班第恨得咬牙切齒的紅蔻丹終于褪去了艷色,他背上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容溫的奚琴幾乎同時大功告成。
這一月里,烏蘭木通戰場除了頻繁傳來捷報外,還傳了一道令人震驚的消息來——皇帝御駕親征了。
因有皇帝坐鎮,清軍與噶爾丹交戰的氣勢越發兇猛,一路打得噶爾丹慌亂逃竄到了烏珠穆沁附近去。
多羅郡王等人率的兵馬早在烏珠穆沁‘恭候’噶爾丹多時了,一直等著堵截噶爾丹,下手自是毫不留情。
捷報上說,噶爾丹連連戰敗,如今已帶著殘部逃回從前未得勢時的腹地科布多去了。
以往班第看捷報,一般都是隨意掃幾眼,可是今日,他卻捏著那封噶爾丹大敗逃竄回老巢的捷報在案幾前坐了許久,然后才緩緩提筆,寫了一封密信,交代烏恩其親自跑一趟傳到那六萬大軍中去。
容溫隱約猜到,信里的內容關系那六萬人馬的去向安排,以及保全科爾沁不受牽連的辦法。
否則,班第也不至于在烏恩其走后,倚在榻上,半晌過后,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一定是,做了一個極艱難的決定。
他不說,容溫也不問。
第76章
這日容溫午睡起來, 呆坐榻上緩神時, 忽覺帳外有幾分異樣。
心內疑惑一生,連忙套了小氈靴準備出去看看。
班第正好進來, 順勢摟過她的肩, 隨口道, “做什么去, 頭發都亂著。”
“□□靜了。”容溫蹙眉, 指指外面。
隨行的侍衛常年被藏在無趣偏僻的殺虎口群山中,便很會自己尋樂子。
他們駐扎在烏梁素海附近這一月,這群侍衛除了日常輪值外, 其余閑暇多半是扎堆比武、下海摸魚、篝火烤肉、載歌載舞,反正歡聲笑語不斷。
可今日駐地上靜得出奇,連不遠處葦蕩里飛鳥振翅與啁鳴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沒事。”班第摟著容溫在案幾前坐下, 倒了杯茶給她, 這才慢條斯理解釋道, “我看他們整日閑得招貓逗狗, 便派他們去漠北督造府邸了,全按照你京城公主府的布置來。”
噶爾丹殘部全線潰退回了老巢, 如今的烏梁素海附近太平得很,用不著再留侍衛。
——在漠北督造公主府。
容溫呼吸一窒, 忽然想起他上午讓烏恩其親自送往烏蘭木通戰場給那六萬兵馬的密信,腦中靈光一閃, 愣愣問道, “你要帶他們去駐守漠北?”
那六萬兵馬雖在烏蘭木通之戰中立了大功, 但當初組軍的來歷總是禍事。
班第不愿意聽從多羅郡王的安排原地解散這六萬人,來向皇帝粉飾太平,繼續臣服皇帝腳下,成日提心吊膽做個安穩又富貴的忠臣。
那把這六萬人帶到漠北去戍守邊境,震懾蠢蠢欲動的沙俄,倒也不失為一個妥善的解決法子。
一來,這六萬人不必再次流落草原,生死茫茫。而且,若能免故土遭異族踐踏災辱,這也算是他們以另一種方式秉承了初心。
二來,可解班第囤積私兵,連坐科爾沁的困境。
若班第真的戍守邊境,皇帝必會對他心生忌憚,唯恐一著不慎,他便通敵沙俄,引兵入境危害大清江山。如此情形,皇帝非但不敢動班第的故土科爾沁,甚至還得比以往更加好生寬待科爾沁。
棄臣服,轉牽制。
倒是班第的作風。
只不過,帶兵戍關漠北之事說來簡單,實施起來怕非易事。
至少,皇帝那邊絕對不愿意眼睜睜看著班第瀟灑遠去漠北,擁兵自重。
也許,皇帝突然在戰事將平之時御駕親征烏蘭木通,與班第有關?
容溫腦中瞬間涌出無數的疑問與憂慮,正要問班第。
班第的注意力卻并不在如何順利帶兵去戍邊之事上。
“也帶你走。”班第一改方才的閑散,捉著容溫手,正色道,“漠北邊塞苦寒,乃是不毛之地,又經多年戰亂,如今正是百廢未興的時候,條件遠不如關內,甚至連科爾沁與歸化城都比不上。但是,我還是想把你帶走。”
最后,他問,“殿下愿不愿隨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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