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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眾人招呼過后,便只與巴雅拉氏和阿魯特氏寒暄著,坐等端敏長公主上門來砸場子。
這期間,阿魯特氏倒是不停找容溫搭話,看樣子是在試探這位公主兒媳的虛實。
阿魯特氏是那種,細眉細眼,精明氣兒往臉上冒的長相,說話又愛拿腔拿調。除卻身材高大,通身上下沒有任何與班第相似的地方。
容溫與她說得兩句,正覺話不投機,想找個借口把話題結了。
剛好,門外,滿身金玉叮當作響的端敏長公主被幾十隨扈擁著,氣勢洶洶的進來了。
她與容溫一個對眼,嗤笑一聲。嘴一張,便不是什么好話。
“唷,大侄女兒,姑姑來的時辰可是不太妥當?阿魯特氏與你聊到何處了,可有提及讓你把班第流落在外的野種抱到膝下來養?”
皇家的姑侄兩過招,再加上端敏長公主‘兇名在外’,旁的福晉自不敢摻和。
一時間,花廳內靜得跌根針都能聽見。
端敏長公主翻著眼皮掃過花廳,猶覺不夠,繼續火上澆油道,“不過,班第這年年往蘇木山跑數次,著實辛苦了些。”
第28章
班第在外面有沒有兒子容溫說不好, 但是端敏長公主有意挑事兒來打她的臉是實打實的。
阿魯特氏唯恐容溫誤會,拉著臉,眼睛一橫, 便要開口解釋。
容溫及時按住了她。
她與端敏長公主斗法,沒必要把阿魯特氏牽涉進來,殃及池魚。
“端敏姑姑好生威風。”容溫笑覷著端敏長公主身后那群隨扈,“昨日無故闖我內殿的便是這幾位吧?”
“是又如何?本公主憂心遠道而來的大侄女, 特地探望, 誰知大侄女兒殿門緊閉不露面。”
端敏長公主鼻子朝天, 冷嗤一聲,“班第兇名傳遍草原, 你問問在座這些人,誰人不知?他連血脈相連的兄長都下得了手,更何況是皇帝毫無征兆硬塞給他的妻室。
要知道,若是沒有你這個公主名頭鎮著, 他便能大大方方把那野種領回來了。何至于如此辛苦, 剛返旗便急三忙四的往蘇木山跑……”
宮里出來的人,大多深諳言語之道。
端敏長公主三言兩語,便摘掉了闖殿的責任, 且每句話都足夠‘意味深長’、‘引人深思’。
容溫今日精神不太好, 并無心思與端敏長公主做口舌之爭。
聽聞端敏公主承認這些隨扈干的事兒, 兀自利落一揮手, 早先安排在外面的侍衛一擁而入, 把端敏長公主的隨扈反剪雙手押住。
容溫滿意頷首, 四平八穩吩咐道,“帶下去,統統六十板子。”
驚現變故,端敏長公主暴跳如雷,染著大紅蔻丹的指甲直指容溫,“純禧,你哪里來的膽子?竟敢越殂代皰,不敬尊長,對長輩的人動手!”
“姑姑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純禧此舉,是為您好吶。”容溫拈出宮中娘娘最擅長的‘誠摯假笑’,“昨日我的宮女不過是劃拉了姑姑的金佛扳指一下,姑姑便重責了她三十大板。姑姑這些隨扈,昨日作弄的可是公主府的內殿門……”
端敏長公主氣惱又不屑,尖聲打斷,“你母家不過是一管牛錄的芝麻綠豆小官,你生母更是聲名狼藉的低賤妾室。本公主的母族乃是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太后為本公主嫡親姨母,憑你也配與本公主相提并論?
甚至還一味拔高自己,本公主打你的人三十大板,你便打本公主的人六十大板,誰給你的臉!”
“自然是這座公主府給的。”容溫面不改色,“這座公主府,乃是額駙的祖輩,端靖大長公主傳下來的。論長幼,端靖大長公主是您的姑姑,我的姑祖母。論尊貴,端靖大長公主乃是孝端文皇后嫡出的固倫公主。
姑姑隨扈冒犯了她老人家留下來的東西,如此不敬,區區六十大板,小懲大誡而已。”
容溫說得輕描淡寫,端敏長公主卻是氣得青筋直跳,滿頭珠翠叮當作響,咬牙切齒道,“本公主的人犯了錯,本公主自有懲處,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姑姑這般說,可是冤枉我了。”容溫笑吟吟道,“聽說姑姑在草原上素有賢名,怕是下不了手責罰奴才。所以,我這是特地為姑姑分憂吶。”
“噗嗤——”容溫話音剛落,角落里不知誰人傳出一道笑聲。
端敏長公主跋扈,從京都到草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容溫這話明晃晃是在故意架端敏長公主。
但端敏長公主卻無從辯駁,她總不能說自己名聲惡臭,行事從不要臉吧!
端敏長公主狠狠朝笑出聲的方向剜了一眼。
怒極反笑,虛指容溫一下,倨傲又無禮,話也粗俗,“原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往日倒是本公主瞧輕了你去。你初來乍到,便與本公主為難,毫無尊卑體統,不怕本公主上表壽康宮陳情?”
真當自己是孩子斗氣,輸了便找尊長來‘討回公道’。
容溫了然一笑,沖桃知微揚下頜。
桃知立刻捧了一個紅布遮蓋的托盤上來。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容溫親自揭開紅布,指著上面金光閃閃的物什笑道。
“這是我受封和碩公主時的金冊,姑姑與我同為自幼養在太后膝下皇室養女,玉牒記錄別無二致,想來這金冊上的冊文也差不離。可姑姑卻口口聲聲以出身尊卑壓我,譏諷貶低。莫不是忘了決定你我身份高低的是愛新覺羅氏,非母族,也非博爾濟吉特氏。”
“但我觀姑姑言行,卻是處處把母族博爾濟吉特氏放在愛新覺羅氏之前的,姑姑這般,可是相當于把博爾濟吉特氏架在火上烤啊。”
同是宮中長大的,端敏長公主會找太后‘主持公道’,狐假虎威;容溫自然也會扯著虎皮做大旗。
“你……”端敏長公主氣得一個仰倒,還算秀麗的臉此刻猙獰得像根紫茄子,暴風雨將來的前兆。
“噓——姑姑莫要再攀扯這些了,免得惹人笑話。”容溫云淡風輕的截住端敏長公主的怒火,一臉好心提醒道。
“博爾濟吉特氏是成吉思汗后裔,身上流著黃金家族的血脈,您自豪母族為博爾濟吉特氏無可厚非。可凡事,您也得多想一步啊。”
“早些年,滿蒙聯姻不講究輩分。你的親生額娘與太后姐妹兩,都是孝莊太皇太后的孫輩。若按母家算,你便是太皇太后的重孫輩。我也是太皇太后的重孫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