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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打馬虎眼,你還嫩著吶。”宜妃半分不信容溫,拆穿道,“你嫁的多羅郡王府是出了名的窮。為此我特地問過元忞嬤嬤,她說此次多羅郡王府獻上的那份風光壽禮,是你私下貼補,用金珠購置來的。你若是還有銀子,為何會動陪嫁的金珠?”
“……”容溫苦笑,宜妃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太精了。
“沒話說了?沒話說了便把東西收好。”宜妃態度強硬,不容拒絕的把東西攥在容溫手里,趁著間隙,又低聲問起,“上次我說皇上與額駙藏了事,你可有回去仔細想過?”
“嗯。”容溫頷首,老實道,“但不得其意。”
“別說你個小丫頭,連我跟了皇上快二十年,都從未看明白過他。”
宜妃朝壽康宮正殿揚了揚下巴,心直口快道,“今日噶爾丹哈敦出現在萬壽宴上,好好的慶事被攪和了不說,皇上也落了個沒臉,這會兒皇上心中指不定多氣惱厭煩。
可如此情形,方才在殿中,他還能分出精神捧你一把。你說你這都要去蒙古了,他到底圖什么。”
是啊,她馬上就去蒙古了,她能有什么價值,值得皇帝另眼相待……
宜妃又與容溫提前話別幾句,便見遠處宮女身影忽閃,意在提醒她們有人來了。遂嘆了口氣,輕拍了容溫肩膀兩下,徑直走了。
宜妃走后,容溫在原地出了會兒神,正欲回去,發現班第突然從敞軒外的古樹后,閃身而出。
“……你什么時候來的?”容溫面上不顯,實則心頭有些打鼓,她與宜妃說的那些話,該不會被他聽見了吧。
“全聽見了。”班第回答得坦坦蕩蕩。
容溫憋氣,喉頭一哽,一時間竟沒找出話來應他。
班第居高臨下,看她耳根卷積起來的紅云。一雙灰眸,如積了水的沉。
倏然轉身往正殿去,可沒走開兩步,又頓住。
“你可愿意去蒙古?”男人低啞的嗓音散在古樹蒼蔭下,有些突兀的厚重。
容溫愣了愣,答非所問,“我從小便學蒙語。”
從沒人問她愿不愿意。
因為,這是命。
班第似乎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高大的背影僵滯一剎,頭也沒回的闊步離開。
晚間,萬壽宴結束。
容溫坐著金頂轎到宮門,換乘輿車。
見一旁班第那匹黑馬邊上無人,遂問了烏恩其一句,班第怎么還未出來。
臨出宮前,她被太后拉住。太后把自己年輕時,在草原當姑娘那會兒,最愛佩戴的那把金玉小匕首送給了她,說是做個念想。
因班第的品級,不能在宮中乘轎攆之類,只能靠一雙腿從壽康宮走到宮門,她便讓班第先她一步出宮了。
按理,班第的腳程這會兒應該到宮門了。
莫不是迷路了吧?
容溫正打算讓人去找找,便見班第一身深衣,闊步邁過紫禁城的青磚紅瓦,華燈寶燭,攜風而來。
他手里,還拎著一只個頭不小的包袱。
容溫知曉他與皇帝有秘密,以為是皇帝把他喚去給了什么東西。輕飄掃了一眼,沒有多問。
容溫乘車,班第騎馬,一同打道回府。
在宮里真真假假言笑一天,容溫覺得疲累得很,無精打采地趴在繡花粟玉芯軟枕上閉目養神,一不留神,迷糊睡了過去。
隱約被人喚醒,眼前出現的竟是班第那張冷臉。
容溫懵了,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是清醒的,沒做夢,正欲問他上來做什么。
班第先開了口,照樣的冷聲冷氣,“我送你那套衣飾,你可喜歡?”
班第把她叫醒,就為了問她喜不喜歡那套茄子裝?
當然是——
“喜歡!”容溫扯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配合自己的違心話。
班第卻像瞎了一般,淡聲道,“喜歡便多穿。”
“……哦。”
容溫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個夢中夢,不然班第為何堅持要把她變成一根茄子。
蒙古王公返旗的日子定在四日后。
因容溫隨旗離京是突然定下的,時間難免有些趕。
這幾日,公主府上下忙做一團,好不容易把隨行的物什,奴仆等歸置好。
第四日早起,大雨滂沱。
別過前來城門相送的皇帝等人,容溫一行冒雨北行,浩浩蕩蕩往蒙古科爾沁而去。
因此次是為賀太后萬壽節,所以蒙古各部落派來賀壽的隊伍里,多半有一位地位不低的福晉或哈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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