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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有五星,乃是帝、太子、天樞、后宮、庶子。微臣昨夜夜觀天象,見空中有小行星沖撞北極四星,而這北極四星正對應后宮……微臣當下覺得不妙,趕緊進行演算,發現四皇子的生辰八字雖然貴不可言,但命犯孤煞。”
監正說的戰戰兢兢,瞧瞧抬眼打量了皇帝的臉色,這擦擦冷汗繼續道,“有這種命相之人,對其本人的氣運沒有影響,但對他身邊親近之人,卻是大大的不利,不但會給親朋好友帶來厄運,嚴重的話,還會克死父母兄弟。用民間的話來說,這就是掃把星,六親無緣,刑親克友,婚姻難就,晚年凄慘,孤獨終老……”
他每蹦出一個詞,景帝的臉色就更黑一些。
等摔掉第二個杯子的時候,監正更是嚇得渾身如篩糠,一個勁兒的趴在地上磕頭,不一會兒就磕的血流滿面。
整個大殿的氛圍降到了可怕的冰點,眾宮人更是大氣不敢出一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景帝才沉沉的開了口,“你的意思是,壽康宮起火,太后重病,都是被四皇子給克的?”
“是,是。”監正聲音有點發顫,“據微臣的推算,二皇子早夭,也是因為四皇子煞氣太重。二皇子本就體虛,難以抵擋這強烈的煞氣,才早早薨逝。如今太后鳳體虛弱,若是再不加以干預,恐怕太后娘娘也會難抵這煞氣……”
后面的,他沒敢繼續往下說。
皇帝的氣場太過可怕,就像有一把冰冷鋒利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緊貼著他的皮膚,稍有不慎,他就會血濺當場。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凜冽寒風刮過,窗外又簌簌落起了雪,飄到窗戶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監正的膝蓋都跪到發麻,景帝出聲道,“有何破解之法?”
監正一怔,對上皇帝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心頭猛地一跳,忙磕磕巴巴道,“可,可將四皇子送到宮外去撫養,譬如宗廟佛寺……只要離得遠遠地,四皇子就克不到陛下和太后。”
送到宮外?
景帝濃眉擰起,微微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
見陛下神色松動,監正又道,“史書上有記載,前朝康元帝的第八子,也是命中帶煞,后被送到宮外撫養。康元帝一朝風調雨順,后宮也安穩平靜,那位八皇子也平平安安活到了七十八歲壽終正寢。陛下,這已是現下最好的辦法了!為了后宮安寧,為了陛下你的龍體安健,為了大梁的千秋萬代,還望陛下能做出取舍。”
“今日之事,不準對外提起。”景帝斜乜了監正一眼,抿唇道,“你退下吧。”
“是,是,微臣遵命。”監正連忙磕頭,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大殿。
沒人說話,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
長福公公瞧見景帝那副沉思的樣子,心中咯噔一下,不妙,難道陛下真的信了監正那一套?若真是這樣的話,那盛妃那邊……
長福公公這邊干著急,等景帝重新批起奏章,他連忙給自己的小徒弟打了個小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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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帶煞?
盛南晴看著懷中乖巧可愛的小團子,他似乎感知到自家母妃情緒不太好,奶聲奶氣的“呀呀”了兩聲,又瞇著眼睛露出個純潔燦爛的笑容。
這一笑,盛南晴覺得自己心都要萌化了。
這樣可愛的小寶貝,命中帶煞?
我可去特么的!
這邊廂,蕭容華得了消息,沒多久就趕來了。
等宮人都退下后,素來文雅有禮的她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肯定是她,絕對是她在搞鬼!之前她也是用這一招來誣蔑我家禎兒,這個女人真是有腦疾!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孩子下手,還好意思一口一個我佛慈悲、阿彌陀佛?我都替菩薩感到惡心。”
盛南晴默默遞給她一杯茶水,喝口茶潤潤嗓子繼續罵。
“現在你打算怎么辦?我剛從鳳儀宮過來,太后的情況的確不太好……陛下待太后至孝,保不準他就信了那監正的話,真的將承祐送去宮外……”蕭容華憂心道,她也是當娘親的人,若是有人要將承禎從她身邊奪走,她就算豁出命也是不肯的。
更何況,承祐才這么小。
“若是能找到壽康宮走水是有人故意所為的證據,或者能有轉機。”盛南晴道。
她一開始是想從太后的病下手的,但問過虞奉御之后,才知太后這病癥很早就有了,只是如今嚴重了,并不存在下毒這種情況。
“這個怕是難,壽康宮偏殿被燒的干干凈凈。”蕭容華沉聲道,“皇后娘娘目前問詢出來的結果是,那夜太后和賢妃都去赴宴了,壽康宮看守佛堂的小太監一時懈怠,忘記將佛堂的窗戶關上,就守在門口打起了瞌睡。好巧不巧,夜里刮風將佛堂的蠟燭給吹倒,引燃了幔帳……等那小太監察覺不對,火勢已經燒得很兇了……至于那個小太監,一個時辰前剛被杖斃……”
一個瞌睡引發的慘案。
盛南晴咬著唇,如果壽康宮那邊找不到線索,自己該怎么辦?把那個欽天監監正揪出來暴打一頓,讓他招出是賢妃指使的?
她很清楚古人對鬼神星宿的堅信,當年漢武帝那個巫蠱之禍不就害死了一堆人?
如果自己直接去挑戰欽天監,這難度系數實在太高……
見盛南晴靜靜坐著不說話,蕭容華有點擔心,“盛妹妹,你也別太擔心。若是陛下真的要將承祐送走,咱們就去找皇后娘娘,還有淑妃德妃她們,大家一起求情,沒準能讓陛下回心轉意。而且陛下那么寵愛你和承祐,他肯定也是不忍的。”
不忍嗎?
盛南晴對帝王的道德底線標準一直設的很低。
在皇家,父子相殘,兄弟相殺這種事情,歷史書上都有記載的。
更何況景帝也沒打算殺了承祐,而是將他送去宮外撫養,某種角度來看,已經算很仁慈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風簌簌。
盛南晴不由得抱緊了懷中的湯婆子,淡淡的說,“男人的情愛如流火,炙不過半日。普通男人尚且如此,更遑論帝王……”
蕭容華面色一頓,似是被她這話戳中了心中傷心事,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慘淡的笑,“你比我看得通透。”
之前她也有想過,南晴的整體條件并不比自己優越,為何她能得到陛下的盛寵,一步步升位,漸漸地越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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