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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南晴接過那紙條——蓮?fù)駜x有孕。

她一臉驚訝，將那紙條細細卷了又丟進暖爐之中，紙條很快被炭火燒成灰燼。

“她那個狀態(tài)，怎么能？”盛南晴記得上次見到蓮?fù)駜x時，蓮?fù)駜x還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毫無血色，就這身體素質(zhì)，還能懷上？

她一時間不知道是感嘆蓮?fù)駜x運氣好，還是佩服景帝真厲害……

虞奉御眉頭微蹙，低聲道，“我結(jié)合她的脈案和她如今的征兆來看，懷疑她偷偷用了禁藥。”

禁藥？！

虞奉御面色凝重，“她身體羸弱，此時本不該懷孕。這種情況下有孕，于腹中胎兒和母體都很危險。我先前觀她氣血紅潤，還以為她身子好轉(zhuǎn)，一把脈才發(fā)現(xiàn)她外熱內(nèi)虛，看似有所恢復(fù)，其實氣血在一點點耗竭……如果我沒猜錯，她應(yīng)該是用了一種名為乾坤子母丹的禁藥。”

“乾坤子母丹？”盛南晴眉心一跳，這丹藥聽起來怎么像是江湖術(shù)士瞎編的……

“此為南蠻的一種秘藥。南蠻部落的首領(lǐng)為了避免絕后的情況，專門研制出這種丹藥。女子一旦服下此丹藥，只要在七日內(nèi)同房，必能懷上孩子。”

“哇，懷孕神器啊。”

“服此丹藥懷孕的女子，只有十個月的壽命，一旦分娩，孩子落地之時，母親就會氣血耗竭而亡。因為這種丹藥有損陰德，在本朝一直都列為禁藥。我怎么也沒想到蓮?fù)駜x她竟然會……”虞奉御眉頭緊鎖，心頭籠上一層灰暗。打從蓮?fù)駜x進宮開始，就一直是由她復(fù)雜治療的，她很清楚，蓮?fù)駜x雖然有心痹之癥，但只要靜心修養(yǎng)，多活個一二十年也是可能的。

可現(xiàn)在她卻選了這樣一條路，選擇用一條命去換一個孩子。

想到十個月后，那個芊芊玉致的女子就要香消玉殞，作為醫(yī)者的虞奉御心頭實在難受。

盛南晴這邊也沉默了，她跟蓮?fù)駜x接觸的不多，所以聽到這個消息，除了唏噓和一絲惋惜后，更多的是困惑不解。

為什么蓮?fù)駜x要這樣做？為什么就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就算生了個孩子，但孩子從小沒有母親，這對孩子難道不是一種殘忍嗎？

轉(zhuǎn)念間，系統(tǒng)的聲音就在耳旁響起，“玩家請注意，這是封建制度下的后宮，是個男權(quán)之上的地方。”

是了，在這個背景下，女人注定是犧牲品。

一陣悲涼爬上心頭，盛南晴抱緊了懷中的暖爐，努力轉(zhuǎn)移話題，“師傅，你……怎么會來跟我說這個。”

虞奉御摩挲著透著溫熱的杯壁，扯了下嘴角，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種沖動，一種想要找人傾訴的沖動。從永福宮出來后，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你這初月閣。”

盛南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虞奉御的眸中，她看到了一種復(fù)雜的情緒：迷茫、不解、不甘、同情，以及深深的無可奈何。

生錯了時代的女人啊。

“師傅，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絕不會透露半分。”

“嗯，我若不信你，也不會與你說。”虞奉御說罷，將那已微涼的茶水端起，一飲而盡。

她掀袍起身，朝著盛南晴一拜，“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宮門也快下鑰了，臣先告退。”

盛南晴雙手插袖，對虞奉御說了聲稍等。

她從梳妝匣子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香囊，徑直塞到了虞奉御的手中。

那分量不輕，虞奉御眸中略過一抹驚訝，剛想推辭，盛南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話，“師傅你不要多想，這份年禮我早早就備下了，跟你今天與我說的這事沒有半分關(guān)系。這幾個月來你教會我不少東西，我這個人很俗，說不來文縐縐的謝師語，就只能拿這些來感激你的教導(dǎo)之恩，還請師傅莫要推辭，放心收下，回去一家老小也能過個好年。”

聽到她這話，虞奉御心頭一陣暖意，輕笑道，“良媛都這般說了，臣要是再推辭倒顯得矯情了。”她將香囊放進袖囊中收好，又朝著盛南晴一拜，“臣替家中老小謝良媛賞賜。”

盛南晴讓梅月將虞奉御送到門口，自個兒站在床邊，看著晶瑩白雪琉璃世界中的那抹棗紅色，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這樣好的女子，只可惜生錯了時代。

……

蓮?fù)駜x的喜訊并未傳開，想來永福宮有意隱瞞這消息。

這并不難理解，蓮?fù)駜x那身子骨好不容易懷了孕，肯定要先等胎像穩(wěn)了，再挑個合適的機會曝光這消息，恰當?shù)臅r機，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

盛南晴摸了摸下巴，如果她沒猜錯，過陣子的除夕家宴就是個好日子。

到時候又有熱鬧看了。

冬日的白天格外短，仿佛一個眨眼間天就黑了。

珠兒和暖玉將忙活了一個下午的菜肴端上桌，與尚食局送來的精致晚膳相比，也不落下風。

就在盛南晴打算關(guān)閉院門，和暖玉她們幾個一起享受美食的時候，門外就傳來了一聲細長的通報：“陛下駕到——”

這狗皇帝，總是挑準飯點來，蹭飯的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盛南晴分明從暖玉幾人的眼中看到了兩種情緒：一種是對于陛下駕臨初月閣的歡喜，一種是對于錯失美食的失落哀怨。

不過她們幾個都是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的，一般情況是不會失態(tài)的。

四婢很快就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該端茶的端茶，該準備碗筷的趕緊準備。

盛南晴也露出標準的溫柔笑容，出門迎接皇帝陛下。

外面還落著雪，景帝披著一件墨色刻絲鶴氅，點點白雪落在鶴氅上依稀可見。

這般冒雪趕來蹭飯，真是精神可嘉！

“陛下，快進屋來。”盛南晴很是主動的湊過去，自然而然的挽住了他的手往屋里去。

景帝瞥了一眼桌上冒著熱氣的菜肴，淡淡道，“還沒用膳？正巧，朕剛也沒吃多少，就陪著你再吃點。”

盛南晴一邊幫他脫下鶴氅，一邊腹誹：蹭飯還能說的這么冠冕堂皇，真不愧是當皇帝的人。

面上卻是笑的燦爛如花，“有陛下陪著一起用膳，嬪妾高興的能多進兩碗飯！”

景帝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沉沉笑了一聲，“冬天一到，你的飯量也漸長了啊。就是這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