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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丹請來的赤腳醫生剛好是同胡大腳一起進門。
張奉深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這才看見幾道人影從窗戶外面閃過,然后下一刻走進了屋里。
“小姐在里面兩位請隨我來。”歸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現在是讓阿緘醒過來才是關鍵。
面對著黑著臉的就像是下一刻暴風雨就要來臨的張奉深,胡大腳還算是比較習慣了,可是歸丹請來的那位赤腳醫生,卻是嚇得面色惶惶。
“治好她!”男人沒有廢話,然后就站在一旁不再說一個字。
胡大腳率先上前診治,他搭上了阿緘的脈搏,時而皺眉時而舒緩,倒是把一旁的歸丹看得膽戰心驚。“醫生,我家小姐怎么樣了?”看見胡大腳收了手,歸丹便急不可耐的拉著他寬大的袖口發問。
“無大礙,氣急攻心,內虛,調養就好。”
張奉深依舊鎖著眉頭,氣急攻心,這倒是一點都不假。阿緘應該是氣壞了吧。
那位赤腳大夫診斷完后,也是這個意思。于是,兩人留下了藥房,歸丹這才恭恭敬敬地將兩人送走。
“姑爺,小姐到底是怎么了?”她自從見到阿緘神色有恙后,只是匆忙去請大夫,還不知道阿緘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張奉深揉了揉眉頭,阿緘肯定是不愿自己家里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他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就把歸丹支開了。
現在,屋中只剩下男人和躺在床上的阿緘。
“醒了就睜眼吧,該面對的你也不能一直逃避。”半響,男子從桌上倒了一杯水,端在那女子的唇邊,開口淡淡說。
果真,躺在床上的阿緘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睜開了眼睛。“她們都還在?”她眼里飛快的閃過一抹怨恨,雖然很快,但是還是被男人看見了。
張奉深點點頭,他伸手握住了阿緘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阿緘渾身一震,現在的她,敏感的很。
男人像是很明白一樣,拉著她,只說:“還要聽嗎?要聽,我陪你。”
一行淚猝不及防掉了下來,她不是愛哭的人。卻也只是一行,隨即湮沒在了枕間,煙消云散。
“你說我該不該很?”恨一個人,其實是很累的。
一聲長嘆在阿緘的耳邊響起,她怔怔地看著男人,像是不解,又像是求得什么庇佑一樣。“想做什么就做,不要覺得應不應該,我給你這個權利,任性生活。”
“那我無理取鬧怎么辦?”她有些負起道。
“你不會。”張奉深說得很肯定,他就這么肯定阿緘不會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孩子,所以他的承諾分外鄭重。他都害怕她不那么任性,把自己逼進了一個前虎后狼的境地,自己糾結,一個人難過。
“就算是不想恨,但是我還是恨死了她們吧。”阿緘慢慢坐了起來,看著天花板,“以后我都不想在這里了。”她說。
男人的情緒看不出來有什么變化,只是問:“還要聽后面的故事嗎?”后面的故事更殘忍,衛西的痕跡被這一幫人搞得一絲不見后,那怨懟的魂魄殘留在了府中。可能是紀君城自己心虛,偶然路過紀家的一個道士讓他攔了下來,重金請那人將衛西鎖在了后院的假山一帶,原本他的計劃是讓衛西魂飛魄散,但是最后那道士也是半分辦法都沒有,只是用符紙禁錮了衛西。原本以為衛西會因為那些攝人的符紙一日一日變得虛弱,卻是不了,女人本身的體質跟巫法之術融合,那些符紙半分都傷不得她,倒是還能相安無事和平共處。只是,這么些年過去了,那魂魄原本就是殘缺不全的,只有恨,沒有愛,也不記得這世間的一切,只是叫囂著要報復紀家這一家人。就連后來阿緘過來,她也沒能認出那是她的親女兒,甚至那晚要不是折戟的出現,她就已經親手殺死了阿緘。
這一切,又能說出什么是非呢?
“算了吧。”阿緘語氣涼涼的,后面也不會是什么好事,她不想聽,也懶得聽。她只知曉,這紀家,她是真真不愿呆下去了,她要離開。
這真是個吃人的地方。阿緘冷冷嗤笑道。
傍晚,阿緘由張奉深陪著吃過了晚飯,不就就再去了主臥那邊。
紀君城已經清醒了,他從葉婧文的口中得知阿緘已經知道了以往的一切,他神色不安,不斷看著門口,是不是有抹身影出現。
好像是盼了很久一樣,阿緘終于穿著繡花的短靴走了進來。
她目光如炬,卻是沒有星火的怨恨,只是像冬日的大雪,又冰又冷。
“紀老爺。”她踏進門,看見為首的男人,開口說。
紀君城神色一僵,伸在半空的手訥訥的收了回去。他的女兒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會是怎么樣了?他設想了千萬種情景,現在的,不算是最糟糕的,卻也是最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