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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院中的奇聞,也就翻來覆去只有這么一條。就說是不能靠近那假山處,會有鬼魅。可是,在阿緘看來,那鬼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好像并沒有什么約束,既然是貪吃生靈,那又為什么從來不出沒在其他的地方,就只是圍著假山轉悠?
阿緘都還沒有想明白這個中的緣由,就聽見有人來說歸丹已經醒了。
阿緘趕緊出了門。
歸丹的屋子就緊挨著阿緘的,畢竟在阿緘身邊照顧,也不能住在其他地方。阿緘掀起了簾子,就走了進去。
歸丹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看見阿緘進來了,作勢就要起來。阿緘一見,就趕緊走上了前,按住了她的雙肩。“躺下。”她有些嚴厲地說。雖然是將跟污穢接觸的那部分骨肉剔除了,新生的肉也長得很迅速,可是畢竟血液再生是需要時間的,不是她阿緘的巫術可以再造的。現在的歸丹明明虛弱的很,可是她還想要起身,這不是逞強么?
“小姐……”歸丹一時間眼淚汪汪。饒是平常嘴皮子再厲害的小姑娘,但終究也只是個小姑娘,在遇見了那種事情,還是心有余悸。
阿緘拍了拍她的后背,繼而緩緩道:“這些天就好好休息,那就是一場夢,忘了就好。”她不是不想要施術讓歸丹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的,可是要是日后有人聞起來了歸丹,后者卻是一臉茫然,這不是存心給別人留下話柄嗎?只怕到時候,阿緘就暴露了。
歸丹聽到這話,沒有平靜,反而更加恐懼了。她在被子下面的身體都在顫抖,讓阿緘看了覺得心酸。她不是不想要出手,她是不敢貿然出手。如今的世道,儼然已經沒有王法了,要死一個人,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都還容易。她的身份實在是太敏感,她擔不起這個險。就當是,她真的是太自私了吧。
阿緘輕輕地摸著歸丹的秀發,單手微微用力,五根手指頭的之間就微微發出柔和的藍光,然后很快,歸丹就沉沉睡去了。
阿緘這才站了起來。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子,眉眼間有些憐憫。繼而,又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很快就走出了這件小小的房子。
歸丹足足睡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她才幽幽醒了過來。
“小姐?”她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阿緘。只不過,現在阿緘也是垂著腦袋,就像是那擺鐘一樣,規律地點來點去。阿緘這是睡著了。
不過,阿緘的睡眠想來很淺。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就算是喝了安神助眠的中藥,但是知道耳邊有蛇呢風吹草動,她都能第一時間醒來,怎么都睡不死。阿緘笑了笑,最后把自己的這個不知道是優點還是缺點的特征歸咎于自己是天生的巫女,實在是敏感的很。
聽見歸丹這不輕不重的呼喊,阿緘就倏地一下就從夢中醒了過來。
“醒了?”她的聲音也像是深眠后的朦朧,還帶著幾分的黯啞,聽起來,卻是很好聽的。
歸丹點點頭,“小姐,你還好吧?”她不知道阿緘到底在這里守了她多久,畢竟她才是丫頭,這樣讓主子來守護,歸丹覺得很是愧疚不安。
阿緘就像是看出了她心里所想一般,淡淡的笑了,那模樣,就像是月色下的芙蕖,簡直清麗地有種讓要人獨占的沖動。“無事,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這樣。”她沒有說昨晚的什么,不過是想要更委婉一點。
雖說這樣說的效果不是很明顯,但歸丹最后的表情也只是微微僵硬了一秒,然后就恢復了正常。
“你醒了,那就先起來吃點東西,畢竟都這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就算是鐵打的,應該也餓了。”阿緘這樣說,然后自己就轉身離開了。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昨晚在歸丹睡了后,她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個假山前面。
阿緘記得,自己用一只帶血的簪子傷了那袍子,可是,那簪子她卻是忘了帶回來。現在,她去尋來。
夜里靜靜地,雖然紀家是不差那么一點燈火錢,但是假山這一片,就是暗的很。阿緘聽說,那在假山那一處的燈泡,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了,但是每次的結果都還是一樣,白天換上去都還是好的,一到晚上,就壞掉了。就連壞掉的方式都很徹底,是自己爆掉的。
所以說,這一路都是那么黑,只有遠處傳來的微弱的燈光,這才不至于走路都要摔跤。
阿緘站在假山處,她已經換了一套黑衣了,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蕭瑟又恐怖。畢竟,在一處沒有人經過的地方,一輪孤月,一個纖細的人影,還是披頭散發,站在還浸著鮮血的地上,怎么看都覺得詭異萬分。
阿緘眼力很好,即便在黑夜中,她的視線也有如白晝,能夠看得一清二楚。她很快就發現了那一只帶著血跡的發簪,她三步并作兩步,就走了過去,并拾起了那根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