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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辰出生者其數為巨,魂魄消散的怕是不多。”
風寄娘一個激靈,想起什么,道:“副帥稍侯,我推一下他們原本的命數。”
雷剎點頭,在旁靜坐。
風寄娘點了一爐清香,蒲盤上闔目打了個蓮坐,煙霧聚又散,繞身幾匝,漸凝成命盤狀,天干地支、十二時辰,星宿五行依稀可見……饒是雷剎自持冷靜,也不禁驚嘆奇妙,坐那看命盤輪轉變化,風寄娘隱在霧中,身形漸渺。
風寄娘究竟什么來歷,眾生皆有來處,她又來自何處?雷剎暗問。
一爐香燼,輕煙散去,風寄娘緩緩睜開雙目,道:“怪哉!”
“如何?”
風寄娘滿滿的疑惑不解,答道:“好生奇怪,李老夫人與罷,阿大也罷,他們都是命數耗盡而亡。”
雷剎輕咳一聲,沒聽懂,問道:“何解?”
“李老夫人死于毒殺,阿大死于怨尸攝魂,都屬死于非命,然而,她們本就命盡,命中注定要死于此時。”
“風娘子是說:李老夫人就算沒人下毒,她也到了數壽?阿大沒有怨尸奪魂,也注定將亡?”
風寄娘點頭:“不錯,好生奇怪。”
雷剎問道:“或許,老夫人命數中便是死于毒殺?阿大命數中死于怨尸?”
“不對,老夫人之亡,還可道是命定,但死于怨尸奪魂絕非命數,怨尸本為異數,不入常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一點再補另外一更
第45章 暗涌(一)
風寄娘與雷剎列了種種因果, 卻不得其解, 雷剎出主意道:“既是人為,不如在京中暗查看看可類似案件。 ”
“也好, 勞副帥憂心。” 風寄娘福身鄭重道。
雷剎看時日不早,抄了兩壺不起身告辭,剛到院門前撞著匆匆過來的老叔, 他領了一個小廝, 二人皆有急色。
“副帥且慢,徐帥與寺主請娘子與郎君過徐府有事相商。”
“可知何事?”雷剎意外,問道。
老叔搖頭, 一邊小廝道:“只知事急,卻不知為哪樁。”
雷剎尋思既然找上自己與風寄娘,無非為著命案,最近真是命案頻出, 接二連三的不良司上下緊繃著一根筯。
連風寄娘都略有不解,不知什么案件,徐知命與一葉和尚這般鄭重其事, 當下不敢多言,與雷剎一同趕往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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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了徐府, 管事過來領著二人過五道門直入后院水榭,白玉為帶, 中有樓閣,碧波鏡平,兩兩相映, 步入玉帶橋生水天顛倒的暈昡感。等風寄娘到樓中,座中另有二人,一人白面微須,正是葉刑司的父親大理寺卿葉道凜,另一人裹在厚重狐裘中,俊秀的臉上似有病容,卻不掩他迫人的風姿,正是當今天子的九子姜凌。
幾下見禮,姜凌擺手入他二人入座。
風寄娘暗地看了姜凌幾眼,見他眼底泛青,唇色泛白,羸弱不勝寒風,便知他身體極差,徐知命與一葉和尚都推過他的命數,都是早逝的命格,也不知姜凌本人知不知曉,看著倒極為坦然,無一絲彷徨陰郁。
雷剎看了幾眼一葉和尚,皺了皺眉,他極為不喜這個和尚,端坐座次恍若世外高僧,悲憫慈悲,然而,這個和尚的眼眸如萬年無波的死水,不見一絲漣漪波動。
一葉抬了下眼皮,看雷剎一眼念了聲佛號,仍舊入定般坐在一側。
姜凌揮退了左右,憂愁道:“阿兄……”他欲言又止,轉口道,“阿父震怒,三嫂又步步相逼……”
徐知命與葉道凜互視一眼,雙雙苦笑,道:“圣上仁厚,太子行事也實是過了些。”承平帝仁愛之君,卻又寡斷,對子對下臣都多有寬宥。
雷剎與風寄娘聽得一頭霧水,徐知命將案上卷案遞與他,二人看畢,大皺眉頭,竟然事關當今太子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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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姜決疑東宮屬臣不忠,有小人盡讒言,道:聽聞忠骨做槌 ,擊鼓鼓聲洪亮 ,奸骨做槌 ,鼓聲沉悶,太子殿下不如一試?
姜決當真將屬臣剔骨去肉,取腿骨做槌,命樂師擊鼓,示于諸人,自己則閉目細辨鼓音,又沉又悶,摔杯怒道:果有二心,殺之何辜?又斥問諸人:你們何人忠于孤?何人是忠?何人為奸?
諸臣忙跪拜表其忠心,有直臣怒斥太子暴戾,太子盛怒,拔劍殺之,親手剔出腿骨,命樂師擊鼓,聞鼓響亮,愴然淚下,悲聲道:是孤誤會了,孤痛失臂膀。
承平帝得知后又驚又怒,他對太子平日作為,亦有耳聞,只是不忍加以責罰,往日死幾個內侍婢女,處理了便是,不曾想太子變本加厲,大廳廣眾之下,做出這等駭人聽聞之事。
朝上參太子的奏折積如山高,承平帝恨太子辜負自己的厚望,將太子幽禁漓江行宮中。本想著事過境遷,等得太子認錯改過自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醇王妃借此又扯出一件舊案秘聞,聲稱醇王為太子所殺。
當年醇王有一孺人,有沉魚落雁之姿,跟隨醇王妃到東宮赴宴,不知怎么撞見了太子。太子聲稱該孺人不守婦道,言語輕佻,以色相誘;孺人則道太子輕薄逼迫于她。醇王本就與太子不睦,知曉勃然大怒,怒罵太子辱他妾室,太子則一口咬定是孺人□□于他。
真相如何仍不可知,那孺人當晚拿燭臺刺穿自己脖頸自盡而亡,血泊旁一行血書“妾之血證妾之清白。”
醇王生性直莽,見了這行血書,揣了一把短劍去尋太子算賬,太子不曾想醇王竟不顧手足之情,奔逃至花園,爭執間將醇王推下假山,醇王頭部被銳石所傷,當場斃命。太子散發跪于承平帝身前,聲淚俱下,又自請為弟弟償命。
承平帝雖痛心醇王意外亡故,去不忍心苛責太子,一面加恩醇王府,一面將各種兄弟相爭之禍歸于孺人頭上,道:色如刮骨鋼刀,諸子應引以為戒,不可輕忽。
如今這樁往事,又被醇王妃給翻了出來,拼著流放也要告太子辱弟婦,殺手足。群臣本就心悸太子殘暴,紛紛跟著上書求圣人徹查。
承平帝被諸臣架于火上,左右為難,欲為太子說話,御史痛心圣裁不明,一頭撞在柱上,以血肉勸諫。
太傅、左右仆射,禮、戶、吏三尚書等又請廢太子。
承平帝在朝堂上氣白了臉,泣問一聲:諸卿何以逼朕?莫非諸卿無子?問罷扔下朝臣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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