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酌199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姑娘怎么樣了?”棠梨端著剛剛換過涼水的銅盆進來,她見坐在床邊小杌子上的月臨在偷偷抹著眼淚,心里不由著了慌。“沒有大夫再過來?”
月臨含著淚搖了搖頭,她傷心的望著床上少女。只見少女清麗的面龐通紅,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似乎每一次呼吸都是極為艱難的事。
“姑娘、姑娘怕是不好了!”月臨哽咽著,連話都說不利索。“夫人哪里肯再派人來!”
棠梨氣憤難忍,她們已經碰了無數釘子。二太太對庶出的姑娘再瞧不上眼,也不能見死不救!素日姑娘待她們就如同姊妹一般,她們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姑娘送命!
“我去找二太太!”棠梨把銅盆往地上一撂,盆中的水登時濺出了大半。她咬牙切齒的道:“若是太太再不找好大夫給姑娘瞧病,我豁出一條命去,只說她身為嫡母卻刻薄作踐庶女,宣揚出去,看那兩位爺還怎么議親!”
月臨聽了她得話,慌得起身,一把拉住她。“你只顧著嘴上痛快!你忘了,咱們房中的人都去做了什么?若是太太尋個由頭再把你扣下,我要守著給姑娘換帕子,誰來給姑娘煎藥?”
聽了月臨的話,棠梨的心頭竄起的火苗,立刻被冷水撲滅了大半。正是因為她們幾次三番去二太太處求醫求藥,惹得她不悅,便說正院人手不足,要調些人過去使。她們房中的小丫鬟和婆子,全被叫走了。
想到藥,二人又是一陣心酸。姑娘病了,二太太派來的大夫只說是普通發熱,吃兩劑藥,發發汗就好了。但姑娘一直不見好,她們再去求二太太時,二太太只罵她們多事。
現如今姑娘已經陷入了昏睡,整整兩天沒有睜開過眼了。
棠梨和月臨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被賣入侯府便是平生所歷最大的事。此等人命關天之事,她們都手足無措。偏生姑娘的乳母又有事回了鄉下,一時半會兒指望不上。想到傷心絕望處,二人不由都哭了起來。
是……誰在哭?
唐婉只覺得眼皮沉重,頭昏腦漲的神志不清。朦朧間恍惚聽到了爭執聲,又聽到了哭聲。她已經咽下了那致命的毒藥,怎么會還有意識?
難不成她沒死成?
想到這種可能,不知哪里來了一股力量,唐婉猛地睜開了眼。入目的是小小的一間臥房,半新不舊的帳子、兩個不甚精致的梅瓶擺在窗前,多寶格上幾件古玩,她只掃了一眼,便有了判斷。遠不及富麗堂皇的皇貴妃寢宮,比閣老府她的閨房也差了許多。可這里的布置也不是她住過的冷宮!
“姑、姑娘!”月臨抹了抹眼淚,正準備投了帕子給姑娘額頭上換上一塊新的,卻突然發現床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
這發現著實讓二人驚喜了一把。
“阿彌陀佛!”一向跳脫的棠梨念了一聲佛,她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床前,滿是喜悅的道:“老天開眼,您總算醒了!”
這兩個人叫她……姑娘?
唐婉滿臉的茫然,一個猜測在她心中慢慢成形——難道她又一次穿越了?
“姑娘,您怎么了?”月臨瞧出了唐婉的不對勁兒,姑娘睜開眼后,眼神是那樣的陌生,仿佛從不認識她和棠梨一般!
見唐婉遲遲不回話,就連棠梨都覺察出了異樣。不過片刻,方才的狂喜就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安,難道姑娘燒糊涂了?
唐婉還是沒有開口,她疲倦的掀了掀眼皮,顧不上回應棠梨和月臨的關心。頭痛欲裂的感覺占據了她全部感知。
唐婉勉強動了動身子,渾身酸痛疲憊的感覺頃刻間如同潮水般傾覆。活著的感覺,是那樣真實——
這時她才敢肯定,她已經再一次重生了。
難道是上天聽到了她臨死前最后的祈愿?
“姑娘、姑娘您別嚇我們!”棠梨見唐婉睜開眼后便又閉上,嚇得六神無主。“姑娘,姑娘您醒醒啊!”
唐婉本就頭痛得厲害,被二人一吵更是變本加厲。她剛想讓二人安靜會兒,卻發現她根本叫不出二人的名字。
這次沒有了上次的幸運,能夠獲得身體原主的記憶。唐婉的心猛地一沉。
“我是誰?你們又是誰?”唐婉這話雖然問的直接,但身體原主本就昏睡了幾日,棠梨和月臨覺得她已經燒糊涂了,對于唐婉的問話沒覺得哪里不對。
心直口快的棠梨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介紹了身體原主的身份。
唐婉忍著頭痛,用心記錄著棠梨說的一字一句。
眼前的兩個人是伺候原主的丫鬟,名叫棠梨、月臨。 身體原主是成平侯府二房的庶女明薇,行七。二房夫人見識短淺、生性刻薄,最不喜身邊的庶女。在明薇病了之后她只胡亂請了庸醫搪塞,明薇病重她不聞不問,還不許別人探視,幾乎是活生生逼死了原主。
等等,成平侯府——前世唐婉身份是頭一等的尊貴,除了幾個顯赫的世家、皇室,旁的人她甚少交往,成平侯府也只是模模糊糊有個印象,知道侯爺姓明。難道她又回到了前世?
想到這個可能,唐婉渾身一激靈。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掙扎著支起身子,臉色比滾落一旁的手巾更慘白“如今是什么年號!”
“昭平三十七年!”二人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似得齊齊回答了唐婉的問題。
昭平!竟還是昭平的年號!那個人,還好端端的活在這個世上……唐婉心中五味陳雜,一時倒忽略了此時距她服毒,已經過了三十六年。
屋里的氣氛頓時陷入詭異的沉默中,棠梨和月臨心中越發沒底,只覺得自家姑娘雖然醒了,卻是病得更糊涂,連自己是誰,都仿佛不知道了。
“人都死哪里去了!”滿室的寂靜中,忽然外頭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如今太太寬厚,你們竟這樣的沒規矩!等我稟了太太,仔細你們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