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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柴閔姜三家結義論長幼,以柴為長。
如今的東陽郡王雖然姓柴,但說到底,并非是柴皇帝親兒子,不過是族親罷了,真論起血脈來,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她阿爹的性子,偷偷的藏下一個柴皇帝的兒子,當做自己的親兒子養大了,也不是做不出來的事情。
閔惟思胡亂的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嘲諷的笑了笑,“你還記得阿娘為什么要讓我學文么?現在大家怕都以為,我是以為沒有辦法練武,所以只能學文吧?他們早就忘記了,當年你還在背千字文的時候,我已經可以讀四書了。”
閔惟秀一梗,能不要互相傷害嗎?
“自從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我再也沒有好好的學過一日了。我身為柴家子,越是有本事,是越是大罪啊!我想著,我若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就算是有朝一日,身份曝光了,也不至于連累阿爹阿娘,還有你們。”
第一百零四章 你為什么又打我
閔惟秀被閔惟思一連串的秘密,砸得有些腦瓜疼。
但是她大概能夠明白他的想法。
若是他十分的出眾,科舉出仕,日后身份曝光了,官家會如何想武國公府?
嘿,你們這一家反賊!精心培養前朝遺孤,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啊!
若是他是個草包,便是官家發現了,也不會引為心腹大患,說不定瞧著臨安長公主的面上,就這么蒙混過關了。
就算是要治罪,他也可以跳起來大罵:武國公一家子沒有安好心啊,故意把我給養廢了啊!
閔惟思肯定就是這樣想的。
一旁的安喜已經將蔡忘放在了小榻上,蓋好了被子,她警醒的四處里確認了一下,發現四周的確沒有人偷聽,又對著閔惟秀點了點頭,輕聲的走出門去,在外頭守著了。
閔惟秀看了看閔惟思,又看了看自己。
之前不仔細看不覺得,如今被閔惟思這一說,她也覺得,他們兄妹二人,根本就是不像的。她之前總想著,她同二哥是雙生子,是同一年紀,身高差不離,是應當的。可閔惟思是小郎,她是小娘。
閔惟思生得白凈俊美,她只想著,全天下的書生不都是這德性么?
可能書中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弱雞屋,但凡是讀書人,最后都會變成手無縛雞之力,柔柔弱弱,一摁就死的樣子。
現在想來,她想的也是不對的。
閔惟秀想著,對著閔惟思又是一通亂錘!閔惟思被她打懵了,“你為什么又打我?”
閔惟秀又氣憤的打了他一巴,“我打醒你這個傻子!你就算爛成了泥巴,人家也嫌棄你礙眼,巴不得你變成臭狗屎。你自甘墮落,除了阿爹阿娘擔心,你的仇人,會擔心你半分么?”
“你見過刀聽魚肉的話嗎?他要什么養廢了?他只要養死了!”
上輩子閔惟思就是一個草包了啊,閔家還不是死得干干凈凈的。
閔惟思揉了揉自己被捶疼的肩膀,悶悶的說道:“那個是你舅舅,他待你很好。”
閔惟秀沒有接話,又接著問道:“你不是我哥哥,同你才十四歲就有了兒子,有什么關系?”
閔惟思一愣,沒有想到閔惟秀還揪著這個事情不放,“我這一輩子都注定碌碌無為了。我閔惟思活在這個世上,也就只有給柴家傳承香火這么一個用處了。我遇到蔡鳶的時候,年紀很小,正是心中不忿之時。”
“那時候蔡鳶也需要一個兒子,方便自立門戶。而我,也想著,若是日后身份曝光了,必須去赴死,好歹也在外頭,給柴家留下了一點血脈。不枉費阿爹千辛萬苦的,把我救了下來,又冒著殺頭的危險,將我當做親兒子撫養成人。”
“所以,我同蔡鳶變生下了蔡忘,她一個人撐起了那個小布坊,帶著蔡忘。打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去找過她,就連忘兒,我都沒有去瞧過一眼。我不去,他們才安全。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
“我可能天生就是一個災星,蔡鳶到底被我給害死了。”
閔惟秀舉起手,看著閔惟思紅腫的眼睛,到底沒有打下去,“你平白無故的,干什么搶我同三大王的封號?”
閔惟思實在是沒有忍住,噗呲的一下笑了出聲。
明明就是很沉重的事,閔惟秀卻說得如此輕松,好似這一切,她削瘦的肩膀輕輕一挑,都能夠扛起來一般。
“你沒有見過蔡忘,怎么知道這個孩子就是他?”閔惟秀問道,不怪她多心,實在是敵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同閔惟思這么親近,都不知道這些事,但是謀劃這一切的人,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就是不知道,那個人,是只知道閔惟思在外頭置了外室生了兒子,還是他也知道,閔惟思是柴家后人。
若是后者,那麻煩就大了。
閔惟秀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窗外的雪,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明年她阿爹就要出征,然后閔家的大難就來了,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如此靠近,不得不讓她十分的警醒起來。
再加上前不久,她阿娘也是古古怪怪的樣子。
她想著,又深吸了一口氣,怕是一場針對閔家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她還赤手空拳的,什么都沒有準備好,她無一兵一卒,拿什么去打這一場仗。
唯一能夠幫得上的忙的姜硯之,還在這個時候被人送出了開封府。
姜硯之被人送出了開封府?在快要年節的時候?閔惟秀神情一凜。
“我給他留了一塊玉佩當憑證,他脖子上掛著的紅繩子,是我親手編的,錯不了。而且你仔細看的話,那孩子長得有幾分像我,而且我看到了蔡鳶。”
“之前蔡鳶的尸體被扔下來的時候,我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閔惟芬,今日她進了府,要尋祖母說話。這事兒同她脫不了干系。”閔惟秀說道。
“你的身份,除了阿爹,還有旁的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