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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他們四人有什么仇,為何要殺他們?我一個尋常的小娘子,哪里會什么邪術,將他們變成干尸?我又沒有妖法,陳泊買走小冊子的時候,上面什么字都沒有,為什么后來會有字?你不要污蔑……”
心羽說到一半,身子僵住了。
姜硯之笑了出聲,“你怎么知道他們變成了干尸?你又怎么知道陳泊買走小冊子的時候上面沒字,后來又有了字?這些事情,只有開封府負責這案子的幾個人和兇手知道。”
劉封成了干尸的事情,為了避免引起恐慌,對外宣稱的只是說被人殺掉了。姜術的事情一出,照前例處理。就算有人說走了嘴,但是陳泊變成了干尸,就當真只有他們幾個剛去了陳府的人,以及兇手知道了。
兇手這是不打自招。
“不過你問的問題,我都能夠回答。”姜硯之說著,看向閔惟秀,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傳聞王昭君出塞,吃不慣面食,于是將面粉沖洗,將面筋分離出來,剩下的粉十分的細膩,她用來做面條吃。這種剩下的粉,有一種神奇的本事,若是吐一口唾沫進去,會變顏色。”
“之前從閔惟思那里拿到小冊子,我就覺得有些奇怪,那小冊子之上,有一些淡淡的藍色手印,后來我見她給閔五遞紙,撕不開的時候,會用口水潤潤手。我便想通了這個問題。”
“你用那種粉同水攪拌了之后,在紙上提前就寫好了字。然后微微的將第一頁和第二頁微微的黏在一起。張韻翻不開,她就會潤手指。”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之前你的小冊子是藍色紙封的,這樣就算是有手印,或者是字顯露出來之后,合上封面,會反印在小冊子的封皮上,都沒有關系。但是你沒有想到,張韻窮講究,為了討好陳泊,將小冊子換了紅色錦緞封面。”
“至于你說,你一個小娘子,不會邪術,不能把他們變成干尸,這一點你倒是沒有說謊,因為你有幫兇。洪珍,你認識趙離嗎?”
第六十六章 這個看臉的世界
“趙離?”那小娘子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不認識什么趙離。”
她說著,臉色一變,“你怎么知道我叫洪珍?”
姜硯之嘆了口氣,心中淚流滿面,他明明就瞧見這小娘子的左肩膀上站著一只螳螂。
他猜想,這螳螂應該就是閔惟思說的,那只十分的厲害的斗士趙圓圓了。
同樣是鬼魂,一個是貓,一個是螳螂,而且都姓趙,很大的可能性,是有什么關系的。
沒有想到,都是他想多了。
姜硯之想著,偷偷的看了閔惟秀一眼,見她似笑非笑的,臉頰頓時紅了起來。
姜硯之咳了咳,“你當本大王是吃素的么?他們四個人,在趙骷髏茶坊同時搶過那只螳螂,這是唯一的共同點。兇手處心積慮的要殺死他們四人,一步一步都是設計好的,那么閔惟思為何會是最后一個呢?”
“我猜想,因為在那只螳螂死的時候,他出恭去了并未在場。我去陳家之前,遣人去趙骷髏茶館問了這樁舊事。洪珍你家中只有一個寡居的老母親,全靠你在街頭賣藝討生活。”
“結果因為你生得美貌,經常惹來地痞無賴,你母親為了保護你,被人打成了重傷,需要人參續(xù)命。你求救無門,便在趙骷髏花茶坊門口跪著,想要賣身救母。”
洪珍一聽,嗚咽著哭了出了聲,她猛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閔惟思罵道:“他們都該死,該死!這群狗東西,仗著投了一個好胎,便胡作非為。我阿娘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躺在那兒眼看著就不行了,我哭著求他們,他們卻沒有一個愿意救人的。”
“原本是我有所求,我不怪他們,但結果呢……哈哈,他們豪擲千金,為的是什么啊?為了買一只螳螂!”
“普通百姓的命,就有那么賤么,連一只螳螂都不如啊!我阿娘沒有了……”
閔惟思喘過了氣了,驚訝的說道:“哎呀,我想起來了……可是那時候,你不長這樣啊!”
洪珍哈哈大笑起來,“你看,男人就是專門看臉的。若是我那時候長這副模樣,又怎么會連賣身都賣不出去呢?我自幼臉上便有一大塊烏青的胎記,我一生下來,阿爺阿奶便說我是惡鬼,生得如此丑陋。”
“想要將我掐死。我阿娘為了保住我的性命,自請下堂,帶著我從家中出來四處討生活。天天風吹日曬,粗活累活臟活,我樣樣都干……容姿越發(fā)的粗鄙。”
“你說錯了,那些地痞無賴,并非因為我美貌來欺負我,而是因為我們是孤兒寡母啊。那一夜,我嘗盡了人情冷暖,阿娘死了,我掏空了家底,才勉強給她買了一口薄皮棺材,讓她有了一個容身之處。”
“我葬完阿娘,心中悲憤,人命如草芥,活在這個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就在我閉著眼睛在我阿娘墳頭上上吊的時候,陡然之間我上吊的繩子斷了……你們看啊,這賊老天,連死都不讓人死啊!”
姜硯之看了她肩頭上的那只螳螂一眼,“不是賊老天不讓你死,你那只螳螂不讓你死。”
洪珍看著姜硯之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肩頭上,驚訝的抬起了眼,“你竟然看得見!”
“對,我自盡不成,跪在墳頭痛哭,突然腦海中便出現了一個聲音,它說你恨嗎?恨的話,我們就一起報仇吧。我當然恨,我怎么能不恨?”
“于是我先去殺了那群害死我阿娘的地痞無賴,每殺一個人就讓圓圓(螳螂)吸干了他,每吸一個人,我就變得美麗一分,而圓圓的鬼魂就更強壯一分。”
“然后,就是那群見死不救的,害死了圓圓的惡人。多好笑啊,我之前丑陋的時候,跪著求他們,他們都不理會我,后來我變美了,他們一個個的都對我言聽計從……”
眼見著洪珍越說越激動,姜硯之立即出言打斷了她,“圓圓并沒有殺人的能力對不對?所以你才非要先用繩子勒死閔惟思,然后它才能夠吸收死去的人的鬼魂。張仵作告訴我,雖然劉封同姜術已經變成干尸了,但是他們是中毒而死的。”
洪珍伸出手來,憐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殺母之仇,我當然要自己報。我把砒霜放進了酒菜里,毒死了那三個。到了第四個這里,他卻被關進了大牢里。”
“你們不是派人在外頭守著,等著有人來殺他么?怎么會知道,我就在他旁邊的?”
姜硯之搖了搖頭,“我們并不知道你提前進來了,我們只是做了兩手準備而已。所以洪珍,你這是對殺死了陳泊,劉封還有姜術,供認不諱么?”
“不要想著逃脫,陳泊的妻子可以證明,你是最后同他在一起的人;劉封隔壁的鄰居,還有東陽郡王,都親眼瞧見了你……你要殺閔惟思,更是眾目睽睽之下,這么多人都瞧見了。”
洪珍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圓圓咱們走。”
她的話音剛落,原本路丙捆在她身上的繩子陡然之間像是被什么切割了開來一般,眾人都被這眼前的一幕給鎮(zhèn)住了。
這他娘的是我們眼瞎了吧?
小李飛刀那也得有刀啊!難不成是螳螂用鬼腳割的?
洪珍一個箭步,便沖出了門,路丙要抓,眼見著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利刃割到了一般,頓時鮮血直流。
洪珍得意的笑了笑,那笑容還沒有舒展開來,就僵硬在了臉上。
只見閔惟秀一伸手直接掏向了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抄起一塊石頭,對著洪珍的面門就是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