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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喜哪里受過這種罵。
腰一叉,怒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家男人,誰看得上他啊!要點臉好嗎?我們來尋他,是問他打聽韓山的事的。”
那婦人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淚唰了一下縮了回去,跟沒事人一樣,扭頭往里頭一喊,“柳江,不是來討債的,是來找韓大哥的。”
一個穿著粉色衣衫,披頭散發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揉了揉眼睛,“你們找韓山做什么?春闈之后不久,他便回大名府去了。你們要找,得去大名府找。”
姜硯之并沒有表露身份,只是說他受了韓山妻子所托,前來尋找韓山。
那柳江一聽,頓時清醒了起來,“這不可能啊!其實我同韓山也不熟,是韓山的老鄉張坤有一次來我家喝酒,引他來了。他這個人,就是悶葫蘆一個,同我不是一路人。”
柳江剛說完,站在一旁的婦人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韓山的學問如何?你覺得他能高中么?”姜硯之問道。
柳江一聽,神色有些不好起來,“別提了,所以說,那韓山同我們不是一路人。你們知道茶壺里煮餃子這回事么?說的就是韓山了。他家窮得要命,衣衫都只有一件是新整的,我起初不知道,見他學問好,會吟詩作對的。”
“便引了他去玩兒,豈料他見了那些小娘子,差點嚇哭了,一直閉著眼睛,說自己個有老婆有兒子,不能這樣不能這樣,說自己個是什么全村人的希望,絕對不能墮落之類的,丟臉丟大發了。”
柳江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過,他的學問是真的好,起碼寫起文章來,那是我見過最好的。說起來也不怕你們笑話,若不是想要春闈得到他的一點指點,我早就不同這種村里人往來了。”
閔惟秀聽得氣憤不已,這廝當真是一點文人的風骨都沒有。
若是遼軍打了進來,像柳江這種,八成一見面就跪了。
“他學問這么好,卻沒有高中,你們不覺得奇怪么?還有另外一個韓山,你認識么?”
柳江上下打量了一下閔惟秀,見她小腰盈盈可握,頓時面露喜色。
閔惟秀氣不打一處來,對著柳江的肩膀猛的一拍,柳江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猶如泰山壓頂,頓時癱軟在地。
好家伙!這哪里是小娘子,分明就是個母大蟲啊!
“你這小娘,怎么打人啊!我要去開封府告你!”柳姜的妻子一瞧,雙手叉腰,忙喊了起來。
閔惟秀破罐子破摔,“你去告唄,我爹是武國公,我娘是臨安長公主。這廝盯著我瞧,沒有把他眼珠子摳出來,那是小娘我今兒個心情好。”
柳江的妻子一驚,頓時不說話了,惡霸的閨女啊……惹不起惹不起……
閔惟秀看向柳江,不耐煩的說道:“還不快說。”
“這有什么奇怪的,科舉這種事情,不光是學問好,還是要看命的。有的人就是緊張,平時出口成章,一開考就成了傻子,啥都寫不出來。不過當時韓山考完了,心情特別好,說他的夫子押中的考題,終于能夠回報父老鄉親了。”
“就是就是,我家郎君當時信以為真,還讓我給他做了好酒好菜,就想著他茍富貴,勿相忘呢!哪里曉得,老實人也會撒謊吶,高中個啥啊,壓根兒沒有上榜。”一旁柳江的娘子老老實實的補充道。
“那他落榜之后呢?”
“落榜之后,他失魂落魄的,說是這次來京城,已經耗盡了盤纏,他已經來不起第三次了……我瞧著他不大好,便讓他的老鄉張坤把他帶走了,張坤在京城買了新宅院,不像我們家,小,實在是住不下。前些日子,我遇到張坤,他還說送韓山出了城,給了他盤纏,讓他回大名府去了。”
第四十六章 老爺已死有事燒紙
“就是這里,張坤在開封府的宅子就在這里,那個門口種了三棵大柳樹便是……咦,這家中出了何事?”
柳江自打知曉了閔惟秀乃是武國公之女,便半點不敢怠慢,親自引了他們來尋那張坤。
閔惟秀看著那戶人家,只見門口掛著白幡,白色的燈籠迎風飄搖,一瞧就是有那大喪之事。
柳江趕忙快步上前詢問,“請問府上出了何事?”
那門口的小廝腰間掛著白麻,瞧人詢問,紅著眼回道:“這不是柳舉人么?我家老爺沒了,你若是尋他有事,只能給他燒紙了。”
柳江大驚,“人何時沒的?”
小廝看了看柳江身后的一群人,頓了頓,小聲說道:“剛剛沒的。老爺同夫人吵了一架,一時想不開,便上吊了。”
閔惟秀同姜硯之對視了一眼,這事兒必有蹊蹺!
他們才剛剛開始查韓山的事情,與他有關聯的張坤,便早不死,晚不死的,偏偏這個時候死了。
姜硯之大手一揮,“路丙,去叫張仵作來。”
一行人進了張府。
這宅院不小,一進門去便瞧見正堂之上停著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在靈堂之前,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娘子,正紅著眼,一邊抽泣一邊燒紙。
閔惟秀瞧她哭得傷心,忍不住說道:“這張坤倒是生了個好孝順女兒。”
那正在哭的小娘子羞愧難當,哭得更大聲了。
一旁的柳江連忙小聲補充道:“那是張坤的妻子。”
閔惟秀驚訝的看了過去,聽聞那張坤乃是個老油子了,多年屢試不弟。
你瞧韓山都有兩個娃了,張坤有個這么大的女兒,不足為奇。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是一樹梨花壓海棠。
“莫非這宅子,這小娘子,都是張坤在今年春闈前后得的?他在大名老家有礦?”
柳江一愣,閔惟秀這問題問的……
你以為都跟你們惡霸家一樣,強取豪奪的……張坤家中若是有礦,哪里會跟著他們這群人混啊!
“的確是春闈之前,張坤買了這宅院,還請了我同韓山前來暖鍋。張坤為人十分的熱心,他考了許多年了,總是給新來的人指點迷津。這小娘子,是在春闈之后娶的。”
“對了,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就在春闈的前三天,我們暖了鍋之后,張坤便接了韓山來家中住,因為那個什么城外的客棧,實在是太遠了。春闈之后,張坤娶妻,韓山自覺再住在這里不合適,便搬出去了,但是他落榜之后,還是讓張坤給接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