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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真忽然想到他早晨遇到隨心閣那群人的時候,有個叫俞生的說整個隨心閣只有他一人是獨住的。如此說來,宴重明應該是和很多人擠在一處,難怪說他“門都沒入,一早出去賺錢了。”再一想姬無行那性子,只怕給宴重明安排的不僅僅是擠一處那么輕松。
“那,宴山君,你是睡……”
“我就睡這兒。”宴重明不待孟真問完,拍拍身旁矮塌。
“哦,好。”孟真想了一下,從床榻上扯一條被子送過去。
孟真正要去床上歇息,才想起一事,先前他本就是出門找宴重明還劍的,后來出去一趟倒是把這事忘了。他從腰間解下那把緋色的歲華劍,走到宴重明面前,道:
“宴山君,這是之前你借我的劍,一直忘了還你,多謝。”
孟真看著手里的歲華劍,忽然發現那原本團成一個小紅球的劍穗,不知什么時候居然又悄悄變成羽毛的形狀。孟真詫異極了,忍不住伸手去捏捏那根紅羽毛,想看看它還能不能變成小紅球。
“別摸了!”宴重明看見孟真在那根羽毛上捏來捏去,低聲制止。
孟真嚇的連忙住了手。繼而想到到這把歲華劍是重明劍的一部分,是宴重明的本命仙劍,或許與他的命魂息息相連,他這么摸來摸去,確實不妥。于是孟真小心翼翼的捧著那把劍遞給宴重明。
半天沒見宴重明接劍,孟真納悶,抬頭去看,卻發現宴重明居然臉上微紅,僵站著不動。
“宴山君,你的劍。”孟真忍不住出聲提醒。
宴重明這才伸手拿過歲華劍,指尖靈光閃動,兩把劍合二為一,又成了那把冷光清寒的重明劍。
孟真覺得宴重明似乎有些生氣,還有些別扭,只好吶吶的道:“那,那你早些歇息……”說完就轉身往床上歇息去了。
孟真一向寬心,躺床上沒多久就沉沉入眠。不知過了多久,竟混混沌沌開始做夢,夢中的幻影繁雜多如過江之鯽,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有怨憎相會的咒罵,有生離死別的傷痛,也有求而不得的絕望。種種情緒刻骨瘋狂,嘈雜錯亂,清晰地模糊的紛紛擾擾。縱然是在夢里,孟真還掙扎著一絲清明,這些都不是他的記憶,必須將它們都驅逐出去。
忽然有烈火灼灼,焚盡虛幻的夢幻泡影,烈火之外,居然是大雨滂沱,水霧茫茫。遠處閣樓上依稀是三個人影,兩高一矮,皆是孩童。
一個清麗的聲音道:“他都四歲了還沒有名字,阿娘也不管他,還是我來給他取個名字吧。”
“那我們一起想吧,總不能一直小弟小弟的叫。”說話的是另一個女童。
“我叫千語,聽阿娘說是希望我將來善解人意,性子溫柔的意思。”
“我叫千雅,阿爹說是希望我做個大家閨秀,端莊賢淑。”
“小弟,你過來,我問你,你將來長大了想做什么?”那個個子最高的女童問道。
“我,我想到外面去,聽說西海之外還有許多厲害的神仙,我想出去拜師,學厲害的仙術,這樣就沒人敢再欺負我們了。”那個最小的男童聲音清亮,字字堅定的說道。
“嗯,我們都沒出過西海,不過聽說西海之外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們不住水里,住在天上,云朵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摸得到。”
“那干脆就叫‘千云’吧?像云朵一樣自由無拘……”
那些稚嫩的童聲漸漸模糊渺遠,仿佛一個觸手即碎的泡沫。雨霧茫茫,沖散了記憶的虛影,來去匆忙,后來又有許多場景變換,從始至終,全部都是那種沉重壓抑的無力感和最終行至窮途末路的蒼涼悲愴。
濃烈的情緒彌漫,胸口酸痛,孟真感覺有些喘不動氣,忽覺眉心灼痛,他掙扎一番終于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