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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已經恭候了一片奴仆,綠琪對著周明雋行禮:“奴婢叩見殿下,熱水已經備好,殿下與皇妃可要現(xiàn)在梳洗?”
周明雋活動了一下脖子:“把東西都放進去,其他人都散了吧,又吩咐再過來,綠琪去準備一些清淡的吃食。”隨著周明雋的吩咐,下人們各自開始忙碌。
回到房內的時候,床簾莫名的動了一下。周明雋笑著走過去,撩開簾子鉆了進去。
孟云嫻已經醒了,剛剛起床的茫然令她頂著散亂的長發(fā),裹著被子呆坐在那里。
“醒了。”他屈腿坐在床邊,單手撐著身子看著她。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陣,周明雋率先敗下陣來,笑道:“你準備和我一直這樣盯多久?”
孟云嫻把被子裹得更緊了,“好冷哦。”
嬌嬌軟軟的聲音一如昨夜的輕吟,周明雋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淺笑道:“我?guī)湍惆岩路萌ズ嬉缓妫瑹岷趿司痛┥虾貌缓茫可院筮€要去給父皇和皇后請安,還要去見母妃。”
孟云嫻也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不同,她在被子里滾來滾去的哀嚎,“你說我們若是從未回來過,如今在云縣應該過得十分的逍遙自在吧。”
周明雋直接撲上去將她壓住,在她放大幾倍的哀嚎聲中輕啄她的臉蛋:“何止是逍遙自在,孩子都該打醬油了。”
孟云嫻忽然停止哀嚎,正經的盯著他,眸子忽閃精亮:“周哥哥,你想過回云縣生活嗎?”
若是此刻能有一面照鏡子,她就能看得到自己眼中閃著的試探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與她對視片刻,周明雋點點她的鼻子:“回哪里生活都是后話,此刻你要知道的是,若是請安晚了,我也保不住你。”說著,他起身去收拾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拿到剛剛放進來的爐子邊上烘烤溫暖。孟云嫻縮在被子里,看著給她暖衣裳的周明雋,心底劃過一絲憂慮。
這是她第一次問他這樣的問題,可是他好像并沒有要正面回答的意思。
周哥哥……還是很珍惜這個皇子的位置吧。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無論從前如何,皇帝總是他的生父,且在他回朝之后一直多番照顧,甚至明里暗里默許父親榮安侯對他諸多照拂,在他心里一定能明白皇帝的用心,也敬他這個父親。
可如果他知道了以前的事情,還能這樣心平氣和的做他的五皇子嗎?
他會不會因為怨恨去做些可怕的事情?
有時候,她其實更希望當年葉姑姑臨終前告訴綠琪的那些事情是葉姑姑自己編纂的。她們只是只因為痛恨皇帝,所以才造出了那樣的假話。可是綠琪的轉述里,從未透出半點仇恨的味道。葉姑姑只希望在往后余生,有人能陪著周哥哥,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陪著他。
若她早一些知道這些,未必會不顧一切的離開這里。可偏偏在她知道這些的時候,又無法立刻趕回來。
但愿從今開始的陪伴并不算晚。
眼前忽然一黑,腦袋跟著一沉,然后是一個低笑著的質問:“你每日起來都這樣發(fā)呆嗎?”
帶著溫香的衣裳兜頭蓋下來,周明雋往床邊一坐,含笑看著她。
孟云嫻從沉思中回神,擰著眉頭將腦袋上的衣服拿下來,不滿的看著昨日還溫聲哄逗她的男人。
周明雋果然還是周明雋,并不因為從周哥哥變成了夫君就有哪里不一樣,他還是從骨子里喜歡欺負她,半點溫柔都不懂!
“哪有你這樣扔衣裳的!這衣裳有多重你知道嗎!”她氣呼呼的將衣裳抖開,往自己身上套。
周身的溫暖讓火氣消退了些。套上了第一件也就完成了寒天起床的第一步,她低著頭開始認真的一件一件穿起來。
如今她還是新婦,所以綠琪準備的衣裳都是以紅色為主,只是皇妃的服制比起做姑娘時候的要隆重復雜的多,穿起來很是累人。
周明雋并沒有在一邊干看著,她撈起一件衣裳時,他就順手挑起腰帶繞著她的腰幫她穿戴,嘴里還時不時地蹦出“轉過去”,“抬手”這樣的詞兒,孟云嫻乖乖的接受他的幫助,衣裳穿的順利許多。
綠琪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她悄悄地站在一邊,看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暖意。
算起來,今日是新婚的第一日,可是他們兩人的相處,更像是在一起許多年的夫婦一般,自然又默契。
在周明雋的幫助下,孟云嫻穿戴整齊的坐到梳妝鏡前,讓綠琪梳頭凈面上妝。
周明雋這才招來宮奴開始整理自己,目光時不時地會往她那邊看一眼。
“綠琪。”周明雋叫住綠琪,“換那只金釵。”
綠琪怔愣一瞬,趕緊將珍珠簪換成了金釵,金釵配一身喜氣的紅衣,果然更襯托氣色明艷。
綠琪笑道:“殿下好眼光。”
孟云嫻對著鏡子左轉右轉,“差不多就好了,頭發(fā)都梳起來真不習慣,感覺腦袋都重了。”
周明雋正張開雙臂讓宮奴系腰帶,聞言瞥了她一眼:“我扶著你的腦袋走可好?”
孟云嫻忍不住扭過頭斜了他一眼。
周明雋剛好轉過身,并沒有接收到她這仇視的目光。
綠琪忍俊不禁,小聲提醒:“皇妃,您要不要幫殿下束發(fā)?”
雖說相熟,但是多一些夫妻間的親昵總歸沒錯的。
周明雋穿戴完畢,也要開始束發(fā),結果轉身就看到一手拿牛角梳子一手拿發(fā)冠,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小妻子正等在一邊。
在孟云嫻的自薦下,周明雋被按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她抓著頭發(fā)開始認真的梳理。比起驚喜和愉快,周明雋更多的是皺眉和狐疑:“你還會幫男子束發(fā)?”
孟云嫻:“這有什么難得,你別看我這樣,我梳的可好了。”
周明雋從銅鏡里冷視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實上孟云嫻并沒有吹牛,她挽發(fā)束發(fā)的手法都極為熟練,三兩下就幫他全都整理好了,帶上白玉冠用簪子別好,她從他身后湊到前面,笑嘻嘻的:“怎么樣,梳的很好吧。”
周明雋通過銅鏡與她對視半晌,冷笑一下,直接起身去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