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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孟云嫻,昇陽縣主本就是王爺之女,又因為王爺身體的緣故自小養在宮里,受寵程度位同公主,從前她因為受寵,就能從庶女的身份變成記名嫡女,還冊封縣主,如今她可不是靠著什么投機取巧,而是實實在在的解救了萬千災民。
非但如此,若是風車灌溉的法子能推廣出去,大禹就能開墾更多的農田,到時候百姓豐衣足食,這功績就不是賑濟災民,而是造福天下了。皇帝的寵愛本來就沒道理,喜歡你時能把你捧上天,郡主之名而已,她擔得起。
聽完這些,孟云嫻笑了笑,不再追問什么。
她現在可沒有心情管這些。
因為她的婚期終于到了。
成親之前,什么牛鬼蛇神都先邊上靠一靠。
再沒什么比跟周哥哥成親更重要了。
第129章 大婚
二月初五,宜嫁娶,祭祀,訂盟。
年節的爆竹聲尾音剛落,自榮安侯府響起的爆竹聲接踵而至,將燕京城內外都炸出一片喜慶熱鬧。關于這位五殿下與榮安侯府大小姐的姻緣故事,早已經傳遍了城中大街小巷。
有人說,孟小姐因為揭穿了早已不復存在的平城伯府的殺人兇手,被當時的平城伯夫人報復,受了很重的傷,外出頤養三年。這三年的時間,五殿下從不介意兩人的婚事被耽誤,一直在京城里等著她回來。
又有人說,孟家小姐其實根本就是侯府丟棄在外的一個庶女,還是一個手段比如今的昇陽郡主更厲害的小庶女,不但掙到了記名的嫡出身份,還借著自己和五殿下年幼都被流放在外的出身刻意接近,成了如今的五皇子妃。什么情深似海,不過是她一手策劃,步步為營。
然無論流言如何,到二月初五一早,京城東南西北四門皆開設棚發放喜餅與喜錢,無論是城中百姓還是偶然路過的商賈游客,都被沖入了這喜慶的氛圍之中。
周明雋雖然不是貴妃親生,但是并不代表貴妃不看重,貴妃的娘家是鎮國公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貴妃的授意,周明雋得了宅邸分身不暇顧及不上宅邸的裝點修葺,是鎮國公府出面幫他處理了宅邸修葺布置大大小小的事情。
此外,田氏的娘家魯國公府也不輸于人,幾位表兄表嫂乃至于小侄子都被派遣過來幫忙,尤其是表兄們,都是摩拳擦掌的要幫小表妹守門,不叫那周明雋輕易帶走榮安侯府的寶貝姑娘。
孟云嫻很早就被叫起來,面對滿滿一屋子女眷的忙前忙后的折騰她,她端正的背脊都僵硬了。
一只手輕輕地覆在她的背上,帶來一陣暖溫。孟云嫻怔了一下,偏頭望向身邊的女子。
這是孟云嫻第一次正式跟大表嫂郭氏見面。
大表嫂郭氏是御史千金,雖然大表哥田允修成家立室之后,被魯國公府外放歷練,但是郭氏并未放棄就此與大表哥分別兩地,想都不想的與大表哥一同外任,因為事務繁忙,回朝之后還要先向述職,并未能得閑。
“是不是很緊張!?”郭氏彎腰在她的耳邊低聲詢問,唯恐她緊張,問的很小聲,有種說不出來的體貼。
孟云嫻沖她笑了一下:“表嫂。”
郭氏溫和一笑:“不要緊張,我成親那一日也被折騰的不像話,可是過了才曉得,那一日的熱鬧與開心,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所以別只顧著緊張。莫等到多年之后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這一日只顧著緊張和發呆了。”
郭氏的話讓孟云嫻緊繃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沒有剛才那么緊張了。
郭氏知道孟云嫻這些年在外面的時間比較久,便說起了自己與田允修上任之前圖途徑過的地方,這些地方孟云嫻果然都清楚,兩人一下子就聊開了。
郭氏不好與她說太久,沒多大會兒就被田氏叫過去幫忙了。郭氏前腳剛走,孟云芝后腳就來了,她帶來些做的很精致小巧的糕點:“嫻姐姐,餓了嗎?”
孟云嫻連連點頭。
她一大早就被拉起來沐浴更衣梳頭,從內到外都換了新的,無論妝容還是發式都比從前復雜好幾倍,她別說是吃東西,就連動彈一下綠琪和母親都要緊張半晌,又是補妝又是重新整理衣裳。
孟云芝還是第一次見到孟云嫻這樣局促又緊張,忍不住笑起來:“我娘特地將點心做的很小,姐姐吃下也不會亂了妝容,只是稍后得吸些水漱口,否則見到了夫君,張口就是點心味兒,是不是不太好呀。”
兩人笑起來,孟云嫻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糕點張口吃掉。
正吃著,孟云芝忽然道:“姐姐,大表嫂是不是一個很好的人?”
孟云嫻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望向她:“怎么忽然問這個?”
云芝抿唇笑了一下,語氣里有點愧疚:“姐姐還記得楚綾嗎?”
楚綾……
孟云嫻吃東西的動作變緩,語氣未變:“嗯,記得。我回府之后,祖母已經臥病在床多時,王氏去世,只有這瞿氏母女,沒有人向我提過她們的去向,不過我也不怎么想知道,都是過去的人了。”
孟云芝沉默了一下。
當年的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她們一家得知真相回過神來時,瞿氏母女都被關在了柴房里,不管韓老夫人怎么求情都沒有用,王老夫人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當時就一病不起。
再之后,孟云嫻離家出走,主母田氏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格外的冷漠可怕,將楚綾母女被趕出了家門,王老夫人因為心病纏身,很快就沒了,老夫人韓氏也是受了驚嚇,所以臥病不起。
但是這一切并未就此落幕。
之后又發生了許多許多的紛亂,讓她和母親都深受震撼,這才決定徹底離開侯府,跟隨父親遠走他鄉,無論如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新房里的熱鬧聲重新充斥在云芝的耳邊,她一掃剛才的陰霾心事,重展笑顏:“是啊,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提起她,只是因為想起從前的一樁舊事——”她莞爾一笑:“姐姐可知道一個秘密?其實楚綾……”
“楚綾傾慕大表哥。”孟云嫻脫口而出。
孟云芝嚇了一跳:“姐姐怎么知道?”
孟云嫻笑了:“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不過未曾證實過,因為當時楚綾明明一心想做母親的女兒,不管她是楚綾,還是榮安侯府的記名嫡女,都不可能成為魯國公府明媒正娶的嫡媳,所以我當是自己瞎猜。”
孟云芝忽然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說出來不怕姐姐笑話,當初我知道這個秘密的時候,也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可是從頭到尾,我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過。甚至覺得只有楚綾這樣的善解人意之人才適合大表哥,誰家的姑娘都配不上大表哥。”
“可是如今看到表嫂,看到他們二人不畏艱難苦困一路同行的樣子,我才曉得自己當初有多么愚昧無知。”
“好比如今姐姐和五殿下的事情,其實真正知道你們所有故事的人也寥寥無幾,是不是?世上總是有那些自作聰明,唯恐天下不亂的無聊之人,姐姐只管記得,姻緣既成,那就是天造地設,是誰都沒辦法用一張嘴來抹黑評斷的。”
孟云芝情緒波動的來源讓孟云嫻瞧不太清,她原本沒有怎么胡思亂想,但是仿佛每一個大婚的姑娘都會在這個日子變得格外的敏感,聽著云芝的話,她漸漸有點酸酸的想哭的感覺。
此刻若是哭了,母親怕是要怒砸梳妝鏡了,孟云嫻忍下情緒,故作輕松道:“莫不是你以為從前對我冷眼相待就將我傷的難受,所以如今不明真相的外人對我和五殿下的事情指指點點,我也會躲在角落傷心吧?”
云芝被她的直白震懾,有點尷尬道:“嫻姐姐就別說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