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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忽然不看她的信了,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也早就有了結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半忐忑一半僥幸,連當初寫下這封信的勇氣也早就煙消云散,再不敢問出口。
她掙開他的懷抱,按著他的胸口與他對視:“即便后面的信不看,第一封信……你總該看過了。”
她為什么要走,都在里面說的清清楚楚,他們雖然親密無間,但這并不代表兩人就能做很好的夫妻,能幸福的在一起。一旦他們誰想清楚了,就立刻告訴對方,這樣便不會耽誤彼此。可是她一直沒有等到他想明白,在她想明白后給他送去書信,也沒有等到回音。
周明雋看著她,身子慢慢的移開,懶懶道:“喔,那封信,我燒了。”
“你燒了!?”孟云嫻瞪大眼睛,拔高調子質問。
周明雋淡淡道:“唔,一手拉拔大的小姑娘本來要做自己的新娘子,結果連個準備都沒有,就用一封書信打發我,換你也得燒。”
“可、可是我解釋了呀!”孟云嫻有點著急,“我都說的清清楚楚,我以為你的一定會看會明白,你……”
“啊——”周明雋做出一副恍然的樣子,打斷了孟云嫻著急的辯解:“原來你在那封信里解釋了?那就可惜了,我一個字都沒看,左右是你寫的,不如你親口來解釋解釋?”
“我……”孟云嫻被堵的無話可說,她忽然想起回來的那天收到的大盒子,里面都是她寄給他的信,她只記得前面一部分的信都看過,沒有留意臨走時的那封信到底在不在里面。
他真的燒了?
虧她洋洋灑灑寫了那么多,又因為即將準備離開,幾乎是一邊哭一邊寫,只覺得這是世上融入了最多感情的一封信了,結果……他竟然燒了。
“那好歹是我送你的臨別之物,你再生氣也不用燒了啊……”
周明雋的眼神慢慢的深邃起來,方才苦衷腸的柔情悉數消失,像是換了個人,“原來你知道我那時候會生氣,那你還做那樣的事情,所以你是故意惹我生氣?知道我燒了那封信,你是不是也生氣了?”
他挑釁似的往前傾,“我就是燒了,你想怎么樣?”
想將你揉成狗頭!
先是臨別的解釋信件,再是中途的告白情信,你怎么專挑重要的不看呢!
孟云嫻的表情瞬息萬變,從驚訝憤怒到委屈不甘,最后再到一臉憋屈的假笑,硬生生將十萬丈急火壓成一個溫柔的回答:“我能怎么樣呀,燒了就燒了嘛。”
周明雋慢慢的靠坐回去,笑起來:“你真的不記得了?還是里面說了什么不好當面說的話?其實沒有大礙,畢竟我們都這么熟了,我又不會笑你。”
孟云嫻一個咯噔,有點發怵。
有些事情,用寫信的才說的出口,因為不用面對面,好像什么都能挖出來說個清楚,還能適當的孟浪一番,可是面對面的時候,這種瀟灑就能大打折扣直至消失。
此刻的她就是這樣。
孟云嫻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太久了,我忘了。”
周明雋半信半疑:“忘了?”復又一笑:“忘了就忘了吧。”
孟云嫻眼神閃爍的飄向他,試探道:“周哥哥,那你現在還為我離開的事情生氣嗎?”即便你沒有看那些信。
周明雋的眼神慢慢的認真起來:“那你還會再不辭而別嗎?”
“不會!”她一字一頓道:“即便要走,也是帶著你一起走,反正你在這里也不開心,不如帶你出去開心開心。”
開心開心……
周明雋側過臉笑起來。
孟云嫻看著他的側顏,不知道在想什么。
馬車很快到了侯府,綠琪在外面催促。
孟云嫻手腳麻利的下車,周明雋卻沒有急著下車,今日他出來本就是有事在身,只是偶然碰上她,才臨時岔開了去揪人。
他坐在馬車里,撩起車簾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婚宴的事情有的你忙,若一定要招待你的義兄,我可以安排,你就不要東奔西跑了。”
今日,孟云嫻已經聽到不止一次“婚宴”的說法了,她舔舔嘴唇,忽然揚起頭與周明雋的目光對上。
“周哥哥,我們真的要成親嗎?”
周明雋果斷的回答:“對。”
“就是……做夫妻的那種成親?”
周明雋笑的露出一排陰森的白牙:“難道是做義兄妹的那種成親?”
孟云嫻臉一紅,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周哥哥,我離開已經三年了!”
周明雋眸光一閃,慢慢道:“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走了三年。”
她的語氣有點緊張:“所以……這一次是真的要成親的!”
周明雋:“我也并沒有哪一次是在說笑。”
孟云嫻飛快的舒了一口氣,像是成交了一個買賣是的,正色道:“一言為定,成親吧!”
很多年以后,周明雋都忘不掉這個場景。
少女明媚的臉迎著陽光,眼神里帶著期待和緊張,偏偏說出口的話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跟他成親,是要去死嗎?
……
孟云嫻像是放下了心頭大石一樣的輕松。
綠琪不明所以,“小姐,您怎么這么開心?”
孟云嫻對著鏡子傻笑:“綠琪,我終于下定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