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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里面做買賣,貨品好壞是其次,眼睛擦不擦的亮,認不認得人,才是存亡關鍵。
“小人不識榮安侯府孟小姐,實在該死。可是小人打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和氣生財,這位客人行徑刁鉆,實在是逼的小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孟云嫻:“老板有話可以好好說,直接將人丟出來,到底是為了和氣生財,還是店大欺客?老板覺得我這位朋友行徑刁鉆,不妨當著眾人的面說一說,他如何刁鉆了?”
霍昂一一聽就樂了,“對呀,你剛才怎么說的!現在大家都在,說呀!”
就在看客們等著店掌柜說法的時候,已然有人被這里的熱鬧吸引了。
“我還以為是誰在這里鬧事,原來是你啊。”人群錯開,華衣美服的女人被簇擁而出,比起幾年前,她更添幾分成熟韻味。
孟云嫻和一雙弟妹見到來人,立刻行禮。
昇平看著這陣仗,嗤笑一聲:“孟云嫻,你怎么還跟從前似的,一回來就喜歡鬧騰,這又是怎么了?”
孟云嫻一笑:“昇平縣主誤會了,我也想知道是發生了什么,正在與店家詢問。”
昇平挑眉:“是嗎?該不會是走了幾年性子野了,仗著身份,在欺負小老百姓吧?到底怎么了?”最后一句話,她是對著掌柜的說的。
掌柜的得知昇平縣主來,更是不敢怠慢,也拿出了幾分委屈:“縣主,咱們都是老老實實做生意的,可是今天這位客官一進來就胡攪蠻纏的,影響了好幾單生意了,我們好言相勸他也不聽,只好將人趕出來,剛巧碰上侯府小姐為他做主,咱們也是冤枉啊……”
霍昂一眼睛一瞪:“嘿你個小老頭……居然有兩幅面孔!”
孟云嫻沉聲道:“二哥!”
“二哥?”昇平微微瞇眼:“孟云嫻,看來你離開這幾年,在外頭十分恣意瀟灑啊。可憐五殿下癡癡等候你歸來,沒想你在外頭和旁人一起,倒還挺開心的?”
后面的阿茵一聽就覺得不對,這個昇平縣主向來看戲不怕臺高,他們如今正愁著長姐和五殿下的婚事呢!她這樣不負責任的胡說一通,旁人該怎么想長姐!?
她下意識就想為長姐說話,卻被綠琪暗中拉住。
昇平的挑釁和暗示絲毫沒有影響到孟云嫻,她微笑道:“得遇知己本就是樂事,無關于在哪里,緣分罷了。”然后便望向店掌柜:“掌柜的直說吧,若真是我的義兄胡攪蠻纏失了道理,我亦不會偏幫。”
霍昂一雙手向后撐地,吊兒郎當的跟掌柜的說:“喂,你不說,我就說了啊。”
掌柜的無法,只好將前因后果道來。
伙計從店里取出一塊純金如意牌,如意牌以金鏈相連,多用于女子出嫁時長輩贈予晚輩的禮物。
掌柜的告訴孟云嫻,霍昂一一進來就看中了這塊如意牌,想讓店里的老師傅在如意牌上刻字,以作祝語,原本都說得好好的,正要付定金,他又反口了。
“這位公子說,要刻就要刻個全的,如意牌要刻字,如意牌上的金鏈子也要刻字……”掌柜的越說越為難:“這如意牌的鏈子是以一毫粗細的金絲成細環,環環相扣而成,要在這上頭刻字,這不是存心找茬是什么!”
孟云嫻一聽掌柜的這么說,就若有深意的看了看霍昂一。
霍昂一可沒空看她,他正抱著手臂聽得連連點頭,深感自己的這個想法頗具心意。
掌柜的一說完,就迫不及待的望向其他人,目光轉了一圈,落在昇平縣主的身上:“縣主,咱們家的店可在這燕京城里開了許多年了,從來都是童叟無欺,貨真價實,若非這位公子提出這樣的要求刁難我們,我們何故將人丟出來呢。”
昇平伸出手來,已然有人將如意牌送到了她的手上:“刻字我倒是見過……可是這金鏈子……”青蔥玉指滑過鏈身:“鏈身細長,這要怎么刻字啊,別是怕旁人以為自己沒有見識,刻意刁難顯得自己能耐吧?”
霍昂一一聽就不樂意了:“沒見識就沒見識,說幾句酸話就顯得自己有道理了?”
“放肆!”昇平縣主眸子一厲,“你是什么東西,敢這樣跟我說話!?”
眼看著昇平要找人來嚴懲霍昂一,孟云嫻忽而道:“此事尚未解決,孰是孰非還未有定論,縣主何必這樣著急的要封口呢?”
昇平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孟云嫻。
不過三年時間,這個小丫頭遇事越發鎮定,性子也變了不少。從前她總愛躲在周明雋亦或是昇陽的背后裝可憐,如今倒是不裝了,也越發討人厭了。
“封口!?簡直是笑話,此人出口狂妄,還藐視本縣主,我不罰他天理難容,我今日還非要將這個莽夫捆了好好教訓!”
“誰敢!”孟云嫻厲聲呵斥,還沒將昇平的人給嚇到,就先將孟云嫻和孟竹遠嚇到了。
他們從未見過孟云嫻這樣疾言厲色的模樣。
“孟云嫻,你這是要為他撐腰到底,一起藐視本縣主嗎?”
孟云嫻:“昇平縣主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了?方才掌柜的也說,是因為我義兄請他刻字在先,他們做不到惱羞成怒在后,這才將我義兄丟出來。倘若小物件的確能這番精細作業,是不是就證明這家店明明尚有不足未能稱業內頂尖,卻唯恐被旁人曉得再不好吹噓,這才心虛的將我義兄驅逐?”
掌柜的一陣心虛。
方才霍昂一在店里要求在金鏈子上刻字,因為做不了,他便咋呼開了。好幾個客人聽說能在小物件上做花樣,紛紛與他搭訕,他越說越有勁兒,好幾單生意都快交錢了,活生生被他說的擱淺下來,掌柜的這才將人丟出來。
孟云嫻全說準了。
“即便如同孟小姐所說,這位仁兄也著實不厚道,不錯,我們小店是做不出來,可這位仁兄也未必做得出來,他揪著這一點在小人店中嚷嚷搗毀生意,擺明了是刻意為之,存心搗亂!”
霍昂一哼笑:“老四,都聽到了吧,這群鄉巴佬。”
孟云嫻再淡定也頂不住霍昂一這份傲嬌,她緩緩蹲下來,皮笑肉不笑,嘴角上揚從牙縫里蹦出字來:“二哥,適可而止吧。”
她主動伸出手來,眼神里滿是催促的意思。
霍昂一看著她漸漸焦灼的模樣,終于大發慈悲準備順著她給的臺階下來。
沒想手才剛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給捉住手臂,直接提了起來。
孟云嫻看著這只不速之手,順著手臂往上看清了它主人的面貌。
“周、五殿下……”
周明雋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這里,他將霍昂一拉起來,面無表情的甩開手:“看來霍二爺還不太習慣京城的風土人情,若要長久的待下去,這樣易燥易怒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