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笙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氏自盯上賈氏那一日起,就已經開始了她的計劃。
她一個人的仇恨還不夠,還要讓賈氏為這份仇恨加碼。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讓賈氏的孩子活著,因為只有這樣,賈氏才會追查,才會探究真相,且一定會揭穿這個真相,帶著喪女的仇恨,繼續對侯府進行報復。
之后她在侯府多番作怪,惹得田氏胎像不穩,不僅是為了讓田氏生下死胎這個說法更具有說服力,更是不遺余力的往自己身上攬仇恨,而這些仇恨,會隨著她的去世,云嫻的回府,成功的過繼到云嫻的身上。
她作為侯爺同窗的未婚妻,卻與侯爺在一起,便是將王氏對她的仇恨一并引到云嫻的身上。
鄭妙嵐以生母的身份將她養大,就是為了等著她被召回府中的那一日,讓她走上這條精心打造的必死之路。
多么縝密的安排,多么狠毒的用心。
……
太醫診治包扎完畢,紛紛退出。
周明雋神色緊張的詢問情況。
幾個太醫連連搖頭。
“二小姐失血過多,雖然箭頭無毒,但耽誤時間太久,傷口即便清理上藥,也極易化膿嚴重,若是次數一多,難免再并發其他的癥狀。傷雖然是包扎住了,但接下來要如何養,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
“所謂人之康健,講究三分身理,七分心理,二小姐養傷期間,須得保持心態平和亦或是愉悅,如此才有利于傷情轉好。”
大夫的一席話,猶如給孟云嫻又下了一道死令。
即便是周明雋,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保證她心情平和愉悅。
孟光朝沉默一瞬,低聲道:“常太醫,無論如何,求你救救我女兒。”
周明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太醫,云嫻她有眼疾,這個傷若是影響身體,會不會對眼疾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孟光朝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望向周明雋,然而周明雋只關心孟云嫻,并未注意他。
常太醫想了一下,無奈的搖頭。
“二小姐此刻還昏迷著,我們只能處理她的傷口,保證這條命吊著,這傷口的影響到底多深遠,還得等二小姐醒來才能得知的更詳細。”
“若是她醒不來呢!”周明雋語氣急躁起來。
幾個太醫蹙眉,不再說話。
“云嫦……”田氏不知怎么的又沖破重重阻礙過來了,她的手腕只是粗略的包扎了一下,后面還跟著心急如焚又奈她不何的張嬤嬤。
“云嫦怎么樣了?她還沒有醒過來嗎?”田氏幾乎哭瞎了眼睛,急急奔來看到孟光朝時,她的眼里露出一絲冷漠,不理會他的關心與著急,直直的就要沖進去。
周明雋在聽到“云嫦”兩個字的時候,忽然伸手將田氏一并攔住。
田氏本能的就要將周明雋擋開,可是迎上他的目光時,又心虛了一瞬,“五殿下……云嫦怎么樣了?她是不是傷得很重。”
“侯夫人。”周明雋冷淡的開口:“能不能尋一個安靜的地方,我有些話想要與夫人和侯爺說清楚。”
田氏哪里肯走,她流著淚決絕道,“沒有看到云嫦醒過來,我哪里都不去!”
周明雋絲毫不受影響:“若是夫人真的希望孟云嫻活下去,這番話,您非聽不可。”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周明雋將“孟云嫻”三個字咬的很重,像是強調,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如今周明雋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難免涉及到當年曲夫人之死的事情,即便周明雋不主動要求對話,榮安侯也須得與他說清楚今日的事情以及當年的事情。
常太醫見狀,輕咳一聲,緩和道:“其實,二小姐如今昏迷不醒,諸位守在這里反而不便。之后的調理休養會耗費更多的精力,無需急于此刻的守候。”
這樣一來,田氏守在這里也沒有用了,周明雋態度強硬,最終三人到了小佛堂這里,周明雋也是第一次看到供奉在小佛堂的“孟云嫦”的牌位。
田氏一看到孟云嫦三個字,眼淚就涌出來了,孟光朝心痛難忍,想要安慰她。
田氏所有的積攢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她狠狠地甩開孟光朝的手,聲嘶力竭的質問:“為什么要選!你為什么要選——”
她一把抓住孟光朝的衣領,目眥欲裂:“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你還不如讓我們都跟著賈氏去死!”
孟光朝握住妻子的手,隱忍道:“當時賈氏咄咄逼人,情緒失常,只能先按照她的意思來,我沒有要放棄云嫻,只要有機會我一定就她!”
“如果沒有機會呢……”田氏松開他,喃喃自語:“我才剛剛找回她……你卻放棄了他……”
田氏的心頭猶如被萬劍刺穿一般,她現在多么希望云嫻立刻醒過來,她會全部跟她解釋清楚,她從未懷疑她,她從未想過設計她趕她走,那都是賈氏的挑撥。
孟光朝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安撫道:“你放心,等到云嫻一醒過來,我們便和她一起解釋清楚,從頭到尾都是鄭妙嵐的安排,既然已經知道真相,她的計劃就不會得逞,她依然是我們的云嫦,過去十幾年的一切我們都補償給她,再不讓她受任何的委屈。”
周明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神臺前,拿起了“孟云嫦”的神位牌。
他看著牌位上的刻字,像是看了一個笑話一般。
他笑了一下,冷然道:“恐怕侯爺和夫人不能這樣做。”
孟光朝和田氏齊齊望向周明雋。
周明雋望向二人,淡淡道:“時至今日,兩位好似還不懂她是什么樣的人。”
其實自周明雋說出云嫻眼疾的時候,孟光朝就有所懷疑,此刻結合周明雋的種種行徑,他越發有一個猜測:“五殿下……為何你對云嫻……”
“侯爺和夫人知道云嫻是如何長大的嗎?”周明雋不答反問,在兩人的怔愣中繼續說了下去。
“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生的瘦弱不堪,在民風粗獷的村野之中,她沒有父親,是旁人口中的野種,是稚子頑童可以隨意欺負辱罵借以取樂的小姑娘。早年喪父或喪母的孩子我并非沒有見過,但獨有她和她的母親令人不解。”
“我一直想不明白,若是云嫻的母親真的那樣痛恨她,為何不學生出女嬰的婦人一般將她溺死了一了百了,再艱難苦困也要將她拉扯大,卻從不對她和顏悅色,像旁的母親一樣溫柔呵護。”
田氏猛地一震,腦子里回想起了很久以前云嫻曾說過的話——
【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不溫柔也不體貼,不會抱著我說什么悄悄話,更不會唱腔調婉轉的小曲兒,饒是這么辛苦了,她還是硬挺著……】“誰都不是生來就懂得體諒與理解的人,她也不是,萬幸的是她懂得理解與體諒能讓她卸下很多不必要的怨懟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