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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才終于決定當面詢問侯夫人。
無論侯府知不知道鄭氏的來歷,當初在宮宴上對云嫻動手的人至今沒有線索是事實,若是不將這弄清楚,難保不會再有第二次。
可是他怎么都沒想到,在他專心致志的查這條線索時,云嫻赴宴的白府竟然發生了殺人命案。
他趕到侯府的時候,榮安侯已經整頓人馬要奔赴安禪寺。
周明雋得知云嫻和侯夫人都不在府內,又見榮安侯這樣的緊張,當即表示要一同前往。
孟光朝此刻已經急瘋了,哪里管的上什么五殿下四殿下。
一行人打馬出城,剛上山道沒多久,就發現了堵在山道上的人。
前面竟然有人死了。
孟光朝下馬查看,臉色都白了。
馬車是侯府的,隨行的四個護衛和車夫都死了,顯然是中了埋伏,身上有暗器和刀傷,馬車里面的人也不見了。上下山的馬車堵在這里,已經叫來了官差。
周明雋忽然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孟光朝快瘋了,他即刻勒令所有人分頭尋找,一定要找到夫人和小姐。
就在這時,一道破風之聲傳來,周明雋大喝一聲“小心”,拉著孟光朝躲過暗器。綁著紙條的飛刀釘在了樹干之上。周明雋四下查看,可是根本看不到是誰發出暗器。
閔祁為防有詐,用布料包裹著飛刀將其拔下,慢慢展開里面的紙條。
“安禪寺舊址。”
燕京城之外有許多的寺廟,安禪寺只是其中一間,據說十幾年前,安禪寺舊址那一處竟然發生了山崩,似是因為附近有人引了火藥,當時就炸塌了好大一片地方,后來才選了如今的地方安置,那一處便成了荒蕪的舊址,從山道上過去并不遠,只是因為舊路年久失修,走到一半就變成了小路,并不好走。
周明雋和孟光朝都走在最前面,全然不怕前面有什么埋伏。
“云嫻和夫人當真被擄劫來這里?侯爺可有線索猜出是哪些人。”
孟光朝:“今日云嫻在白府上指出了平城伯府二小姐殺人的罪證,夫人身邊的張嬤嬤說,有可能是賈氏為了報復在大理寺把人劫走了,夫人帶著府中護院先行來此查探,這本是個猜測,可是看山道上的情景,興許真的是賈氏報復也說不定。”
周明雋的心頭狠狠一沉,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之前道別時她笑嘻嘻的樣子。
孟云嫻,這就是你的保證嗎?
“殿下,前面的廢廟火光強盛,應當是有人在里面。”閔祁先行上前探路,轉回來通報。
孟光朝攔住周明雋:“五殿下,此事是侯府的事情,煩請殿下在此等候……”
“這都什么時候了,先找到人!”周明雋厲聲呵斥,帶著閔祁繼續往前。
就在他們穿過山門即將通往正殿的時候,一眼看到個三四十歲的婦人站在路中央,像是在等著他們。
婦人梳著髻,一身練家子的束裝,腰間別著的暗器囊只剩下最后一枚暗器,周明雋幾乎可以肯定在山道上放暗器和發書信的人就是她。
“云嫻在哪!”周明雋站了出來,目光直直的盯著這個婦人。
幾十個官兵將廢廟的出口死死堵住,婦人面無懼色,“都說榮安侯愛妻如命,如今尚且沒有親眼看見人被綁在這里,已經能親自帶著人來,嵐姐姐泉下有知,大抵也會為這一生的算計而欣慰吧。”
孟光朝的臉色變了:“你、你是……”
“將她拿下!”周明雋沒有這么好的脾氣,當即讓閔祁上前拿人,然而這婦人半點要掙扎的意思都沒有,被閔祁鉗制住時,她反倒笑了出來,就在榮安侯急忙忙沖進去與她擦肩而過時,她忽然道:“嵐姐姐說,若是侯爺想不通為何會有今日的境遇,且想一想您從前做過的事,對她說過的話,便能想明白了。”
孟光朝的步子生生止住:“你這是什么意思?”
婦人笑,“若侯爺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能輕易忘記,過得毫無愧疚與罪責之心,那么嵐姐姐的所為能幫侯爺多記起一些,也是值得的。”
孟光朝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明雋先按耐不住,作勢要往里面走。
閔祁輕忽:“五殿下小心!”
沒有人注意到婦人的神色一怔,急切地看了周明雋一眼。
破舊的門被推開,殘破的殿內涌出強盛的亮光,周明雋站在門口,眸色一驚。
孟光朝從過去的回憶中清醒過來,轉身要往殿內沖,卻被周明雋拉住:“侯爺!”
充斥著火油味道的殿內,擺放著許多的□□,孟云茵和孟云嫻被封住嘴巴捆著雙手吊起來,阿茵似是昏了過去,腦袋耷拉著,孟云嫻雖然清醒,可是身上帶了傷。
田氏被捆在椅子上,同樣封著口不能說話,看到孟光朝的時候,她忽然激動起來,不斷地掙扎。
賈氏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拿著弩,站在孟云茵和孟云嫻的中間,她自己的身上也纏著□□,悠閑地等著人來。
“所有人全部后退,將火拿遠!”孟光朝的聲音近乎顫抖,發號施令避免誤燃,此刻這個正殿極其危險。
“云嫻……”周明雋一眼就看到孟云嫻染血的肩,下意識就要往里沖。
“誒——”賈氏慢悠悠的拉長聲音,晃悠了一下手里的火把:“五殿下這么慌干什么呢?人還沒死呢,若嚇到了我,手里的火把掉下來,這里頃刻就是一片火海,轉眼就能被炸成一片廢墟,那時候,大家都要變成死人了。”
周明雋的步子硬生生止住,目光沒有一刻離開孟云嫻。
孟光朝終于鎮定下來,“袁夫人,你想怎么樣直說,只要你能放了我夫人和孩子,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我還可以幫你救袁蓉!”
聽到袁蓉的名字,賈氏笑了一下,她慢慢后退,背靠著供奉佛陀的香火臺座,舉起手中的弩:“救?阿蓉她可是殺了人啊。救出來又能怎么樣?縱然能逃脫制裁,又能躲得過千夫所指嗎?救出來,也只是一個累贅而已。”
孟光朝:“既然你也知道袁蓉罪有應得,又何故做這樣的報復?這與本侯妻兒又有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