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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將軍抽這一鞭子并未收勁兒,秦皓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下,悶哼了一聲回答:“忠義之家。”
“那你告訴我,什么是義!”秦老將軍又抽了一下。
秦皓大概已經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他咬著牙,背道:“君子義以為質,得義則重。失義則輕,由義為榮,背義為辱。”
“你也知道‘背義為辱’!我秦家養(yǎng)你近二十載,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秦皓沒有說話,其實這個局面他已經料到了。當初他知道就算荀家同意解除婚約,他的爺爺與父親也不會放過他。但是柳愿說過,在追求真理的路上,一定伴隨著各種困難。
只是沒想到,那日荀顏拒絕了他。他以為荀顏不會同意退婚,誰料竟主動上門解除婚約。這樣也好,最起碼不用他去當這個壞人,而秦家也不得不同意,對于這個結果,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秦老將軍看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的血液上頭。狠狠地又抽了他兩鞭子,氣的甩袖子走了。
秦風見把它爹氣走了,上前踹了秦皓一腳,“去祠堂里給我跪著,好好反省反省。”說罷,也離開了前廳。
秦皓跪在地上遲遲沒有起來,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做了“背信棄義”的事情,可是,愛情哪有什么先來后到呢?
第43章 將軍要自由3
過了一段時日, 荀顏在取得了她爹的首肯后, 終于可以在小綠的陪同下出門逛一逛。
水國的街道可比荀顏想象中繁華太多, 鱗次櫛比的小屋,街上叫賣的小販。走在石板鋪成的熱鬧街道上,讓荀顏真切的感受到了穿越的魅力所在。這種跨越千年的古韻, 比僅僅參觀名勝古跡的質感強太多,走在這里會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興奮感。再加上來自科技文明的優(yōu)越感, 怪不得眾多穿越者都想在這里大展身手。
“小姐!小姐!你看那是什么!”小綠突然拽住了荀顏的袖子, 指著前方一個賣糖人的老漢那里。
小綠心智未發(fā)育完全, 荀家也不是死板教條的士族,所以對小綠偶爾失禮的行為都非常包容, 習以為常。荀顏估計是小綠想吃糖人了,所以才會這么興奮,不過賣糖人的地方也的確熱鬧,周圍還圍了一圈人, 聽說這種吹糖人的技術很多都已經失傳了,現(xiàn)代流傳下來的都只是鳳毛麟角。
秉著“劉姥姥進大觀園”多看看熱鬧的精神,順便給小綠買個糖人,荀顏帶著小綠穿過了人群走了過去。
賣糖人的老漢身著棕色麻布衣服, 上面滿是補丁。腳上穿著一雙草鞋, 漏出的腳趾烏黑皴裂。因為是做吃食的,所以雙手還算干凈, 只是這雙粗糙的大手此時卻猶如鉗子一般掐著一個身著深青色長袍的清秀男子的臂膀。
“父老鄉(xiāng)親們給評評理,這人看著斯斯文文, 吃個糖人還要昧了我老漢的糖人錢!”賣糖人的老漢十分氣憤,這人買了糖人后立即吃了一口,但是在掏錢的時候卻裝作找不到錢袋了的模樣。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咦?錢袋呢?”這樣類似的話,老漢當場就心里咯噔一聲。
這種事情他見多了,他剛出來做生意的時候一開始也相信了這樣的說辭,就傻兮兮地讓人把東西拿走了,畢竟被咬了的糖人也沒法賣人了對吧。但是后來,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他就發(fā)現(xiàn),這只是吃白食的一種套路而已。
畢竟為什么要先咬一口呢!沒咬的話還可以退回來!咬了還怎么退?一個糖人只要幾個銅板,這些讀書人哪個不比他老漢過得好呢!而且,剛才這一帶的地痞流氓剛剛收走了這幾日他攢下的幾個錢,所以他真的是身無分文了!眼前這個人,還要昧著良心來貪他這點吃食!什么狗屁讀書人!
周圍不少圍著的人都開始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聽語氣不像是本地人,看這打扮,不會是進京趕考的吧。”
“這種套路咱可見多了,就這樣還讀了圣賢書呢!”
“讀的什么書,讀的老鼠吧!我看偷雞摸狗行的很。”
“我沒有,我沒有。”一身青衣的書生垂著頭無力地反駁著。
站在人群中央,作為事件中心的陳序覺得自己好似被周圍的人完全扒光了一樣,他真的是找不到自己的錢袋了!明明剛才買糖球的時候還在!
難道是被偷了嗎?還是剛才不小心放在了買糖球的攤子上沒有拿?又或者是沒有系好繩子,掉了?
他放眼往外望了望,什么也看不清。
可是周圍的人好似認定了他就是那品行低下的惡劣之人,斷定了他一定要吃這白食所以先行咬了一口糖人。
可是、可是、可是他真的是沒忍住啊!
他自小喜歡甜食。什么糖球、糖人、糕點全是他的最愛。雖然平時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他常常會放棄這個愛好。但是剛剛考完試壓力甚大,又加上大病初愈,他實在是想犒勞犒勞自己。誰能想到還會出這樣的事情?
難道還要他此時站出來承認,他是因為饞嘴所以才直接咬了一口嗎?
但此時還有人提出了報官。如果真的這樣,那么他…那么他…他不敢想!
周圍的熱心人士有的已經伸出了手,準備把眼前這個書生推到,押送到衙門去。
“這位公子,你走路實在是太快了!”突然,一個穿綠衣服的小丫頭,強行撥開了人群擠了進來,然后塞給他了一個錢袋。
“在你后面喊你半天了錢袋掉了錢袋掉了,就是聽不見,害我跑了半天找到你。”然后她頭也不回,又迅速擠出了人群,回到了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裙的女子身邊。
“原來不是吃白食的啊!”
“還真誤會人家了。”
“找回來了就好,讀書人也不容易,還是好人多啊。”
“散了,散了吧。”
周邊的人一下子改變了口風,也不再八卦了,漸漸散了開來。
陳序捏緊了手中的藍色綢緞錢袋。這樣的布料是他家砸鍋賣鐵也負擔不起的,又怎么可能買來這樣的布料做一個錢袋。
這錢袋不是他的。
可是,此時他只能接受這份好意。他的父親是鎮(zhèn)上的一個郎中,相對于普通的農民來說,生活還算過得去。去年他通過了秋闈,成為了舉人。幾個月前,便收拾了行囊盤纏,走上了進京趕考的道路。
這一路上好在還算太平,沒有遇到什么山匪,順利到達了京城。經歷了九日地獄般的會試后,不少人都是橫著出來的,他向來身體還算健壯,但也生了一場大病。
如今身體剛好,他出了客棧,準備活動一番,誰料剛出門就遇到這樣的事。此時正處于關鍵時刻,倘若沒有這位小姐解圍,一旦他因品行不端而鬧到官府去,那么對他的前途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也是荀顏沒有直接給他銀子的原因。
這小書生看著雖然有點身子單薄,但是聯(lián)想到最近剛剛結束的春闈,荀顏還是比較理解的。一般進京趕考的舉人在路上少說要顛簸一兩個月,這個時候也沒有地圖,碰上個倒霉蛋估計還得走上個半年。等到京城的時候別說健壯了,能不能爬起來都是個事。
更何況,春闈的考試強度更不是人能受得了的,聽說不少人都直接掛在了考場上。所以說,這些考生是真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