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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阮在夜里發起了燒。
江修晉是被懷里不尋常的溫度熱醒的,一摸額頭燙得嚇人。他搖醒虞阮,虞阮已經燒得有些糊涂,眼神空洞,嘴唇干裂,不知道在喃喃什么。
江修晉這才感到后悔,連夜叫來家庭醫生,抓著毛巾緊張地站在一邊,醫生給虞阮掛上點滴,留了幾天的藥,江修晉一一記下每一種藥的次數和劑量,才送走了醫生。
他在床沿坐下,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淡黃的光暈將虞阮籠罩,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頭里,嘴唇蒼白,垂下的眼睫纖長,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江修晉將毛巾搭在他的額頭,手指觸碰到虞阮打著點滴的手背,輕聲問:“脹不脹?要不要我調慢一些?”
過了好一會,虞阮才搖搖頭,高燒讓他變得遲鈍、滯緩,縮在被子里,像一只呆頭鵝。
江修晉掀開他身下的被子,對視人驚慌的目光時動作一頓,解釋道:“我給你上藥。”
他從醫生那里要了一支更加有效的藥膏,細細給虞阮涂好,將被子重新蓋上。
“困了就睡,”江修晉準備盯著他打完點滴后再睡覺,“晚上不舒服就喊我。”
虞阮太累了,沒有點頭就閉上了眼,呼吸沉重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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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病來勢洶洶,虞阮的體溫在第一天稍降下去一些,之后卻一直維持著磨人的低燒。
江修晉愧疚又心疼,滿心的擔憂到了嘴邊,不知為何又變成了難聽的警告:“讓你非要惹老公生氣,嘗到苦頭了?以后還敢不敢不聽話?”
他說完就懊惱地握緊了拳,虞阮靠在床頭,咬住下唇,大眼睛又有了淚意。生病讓人變得脆弱嬌縱,他撇過頭去不說話。
江修晉被他這副模樣拿捏得心都化了,抓起虞阮沒有扎針的那只手,用手背打自己的嘴:“老公錯了,錯了,阮阮打我好不好?寶寶,別生氣。”他將虞阮的手指攤開,一個一個親指尖。
虞阮被他親得發癢,用了點力,兩次才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塞進被子里:“別弄我。”他嗡嗡地說。
“好好好,不弄,把我寶貝弄不舒服了是不是?”江修晉給他掖好被子,又起身倒了杯水,“張嘴。”
虞阮張開嘴,仰著小臉慢慢喝進去小口小口的水,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滑動,喝夠了就抬一下下巴,江修晉直起杯子,放回了床頭柜。
他寵起人來的確可以上天,虞阮難受不想挪動,他就拿來漱口水和熱毛巾一一細致地給他洗漱,吃飯時在虞阮身前架上一個小桌子,挑魚刺剝蟹的活都攬在自己身上,溫水永遠擺在床頭,晚上起夜好幾次查看虞阮是不是難受,替他掖好被角。
虞阮卻越來越萎靡,他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這一個房間,那么多天,他只能看著窗外的日光月色,被鎖鏈困在一方床上,江修晉一直陪著他,卻讓他倍感煎熬。
他知道自己沒用,他甚至調試不好該用怎樣的感情面對江修晉,江修晉曾是他想要做成鉆石佩戴在手上的那個人,他已經習慣將自己所有的愛全部安放在他身上,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