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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喜公公一鼻子灰,只常喜在宮中摸爬滾打幾十年也活成了個人精,并不見絲毫氣惱。
“父皇近來安好?”蕭澈開口問道。
“七爺可是有心了,還惦記著皇上安康。皇上近來脾胃不太好,御膳也沒用上幾口。”
“我府里有個善做開胃小菜的廚子,不妨叫進宮來,為父皇做幾碟小菜,興許父皇會多用些。”
“呦,七爺可提的不巧,前兩天,太子爺聽聞此事,便馬不停蹄地尋了個手巧的廚子進宮,現下,皇上用的也多些了。”喜公公翹著蘭花指,掩嘴笑道。
“是么?”蕭澈了然,笑道:“四哥倒是比我更有心了。”
“七爺與太子爺都是有心人,皇上都明鏡著呢。”
御書房,盛帝坐在書案后,換上了常服,“今日朕喚你們前來,就是欲了解一下首歸災銀貪墨一案的結案情況的。都處理好了吧?”
此事蕭澈全權負責,自然是應該他先定言的,只是,程健這個人,用一般朝官的腦回路是不能理解的,所以......
“回皇上,此事業已了結。主涉事官員原賑災特使馬登河、原副使曹振、原戶部侍郎周良清、戶部員外郎李居敬以及工部員外郎彭欽皆認罪畫押,大理寺也已以律例一一判刑,只待秋后問斬!”程健說著的時候,唇上的兩撇八字胡一聳一聳地往上翹,想來,清除一些出身名門、中飽私囊的同僚,他頗為得意。
盛帝捻了捻胡須,過好一會,才慢悠悠地說:“平王呢?你如何看待?”
蕭澈原本靜站一側,甫一聽盛帝言語,便知其意,不急不慢的開口道:“稟父皇,兒臣認為雖馬大人等人俱已認罪,只秋后問斬一事怕是不妥。”
盛帝尚且未開口,程大人倒首先急得跳腳,厲聲道:“平王爺這是何意?!馬登河一行貴為朝廷命官,錦衣玉食,平日里渾水摸魚,聲色犬馬,徇私枉法倒也罷了,現如今,竟膽大包天染指賑銀,那是首歸十來萬百姓的翹首盼望多久的救命銀子啊,是天賜的浩蕩皇恩,他們如此惡行,本官道是砍頭都算輕了,活該受千刀萬剮的!”
蕭澈握拳抵唇輕咳了一聲,忍住止不住上翹的唇角,這程健還真是不辱沒他“呆頭鵝”的盛名。馬淑妃此時盛寵正濃,在后宮端的是風頭無兩,可見侄兒貪墨一事對她地位毫無影響,只晚上吹吹枕邊風,父皇怕多半會順其意的,此刻他們被召便是最好的證明。而程健竟還沒腦子,不識察言觀色,一心致馬登河于死地,忤逆圣意,豈不可笑?
“砰”拍桌子的聲音,所幸這御書房的桌案夠結實,桌上的物件紋絲不動。
“放肆?!朕問的是平王的意見!你倒是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你程健眼中,究竟還有沒有朕了?!”
程健腿立馬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伏倒在地的姿勢像極了一只縮頭烏龜,只是少了一個可以抵擋滔滔圣怒的殼罷了。
“微臣、微臣不敢,微臣、微臣不敢啊,微臣、微臣絕無半點.....不將皇上放在眼里之意,請、請皇上恕罪!”
嘖嘖,不單佝僂的身子抖得不像話,連話都說不全乎了。蕭澈長身玉立,站一旁看戲。
盛帝把茶水大口飲下,又重重把杯盞扔回書案,“啪”脆生生的一聲震得程健又是一抖。
盛帝不理會,轉頭看蕭澈,道:“你繼續說。”
“其余人尚且不論,只馬大人為我朝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亦有苦勞,今因此一事便落個頭斷人亡的下場,恐讓朝官心寒啊。”
“皇......”程健只發出了一個音,便咽下其余的話,盛帝如刀般鋒利的目光足夠讓他甘愿當個一時的啞巴了。
是以,首歸貪墨一事就此蓋棺定論。主涉事官員原副使曹振、原戶部侍郎周良清、原戶部員外郎李居敬以及原工部員外郎彭欽桀貪驁詐、以權謀私、罔顧人命,罪不容誅,擇秋后問斬,家產一律充公,其血親貶為庶民,以儆效尤;原賑災特使馬登河,念其不甚知情,再者為官兢兢業業,謹言慎行,頗有苦勞,特赦死罪,剝其官,罷其位,以示處罰。
蕭澈與程健既出御書房,程健的腿還有些抖,首次直面圣怒,想來他險些嚇破膽子的。
蕭澈大步走在前頭,“七爺,馬登河才是罪大惡極的人,你為何替他開脫?”他語氣緩了不少,不似往日里那副清高相。
“有罪或是無罪,不過是人定的。程大人怕是受驚了不少,好自回府歇著,這事算是揭過了,不想為妙。”他的步伐未停,只拋下這兩句話,算是回答,也算是忠告。
的確,程健說的對,馬登河才是罪大惡極地那個人,堂堂的賑災特使,全權負責三十萬兩白銀的看管、運送與分發,這下貪墨事發,不治他死罪治誰死罪?他會不知情?只怕隨便拎出個此番涉事罪臣也不及馬登河罪重,可為什么只他獨活?全因馬淑妃而已,那個所謂勞苦功高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借口,馬登河在眾臣中最為年少,不過二十有五,談何功勞、苦勞?
有罪或無罪,是死或是生,不過是人定的,不過是那身處高位的人說了算。權力,果真是,極誘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