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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千弦”嗤笑起來,殘影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來,模樣變了,聲音變了,連氣質(zhì)都得陌生而熟悉。“洛藍”笑得前所未有地燦爛,迫近樓千弦,在樓千弦震撼的目光中,“洛藍”拉開領(lǐng)口,線條姣好的脖頸,精致的鎖骨,還有胸口淡淡的粉色,一覽無遺,散發(fā)著醇酒般的甘美氣息。“洛藍”俯身湊到樓千弦耳畔,仿佛耳鬢廝磨,耳廓被濕熱的軟體舐過,好聞的檀香味麻痹了他所有感官。
“如果連我也被搶走了呢?”
樓千弦從夢魘的魔掌中驚醒過來。他背后被冷汗濡濕,呼吸非常急促,胸腔內(nèi)的心臟失控一樣敲擊著,久久未能平靜下來。皓齒啃上手指關(guān)節(jié),咬緊牙關(guān),薄薄的皮膚幾近刺穿,劇烈的痛感終于令他清醒,連忙松嘴,不由露出似水溫柔的神色,他怎么允許自己使用臟污的雙手去觸碰那個人呢。
心念電轉(zhuǎn),一個狂妄的念頭將所有理智摧殘粉碎,樓千弦笑了下,頭腦前所未有地清明,他再次將指尖含在嘴里,緩慢而驚喜地咬開血肉,品嘗伴隨痛楚而來的甜蜜。
唯有傷害自己,他就可以獲得去見那個人的資格。
黑暗中洛藍張開了眼簾,他燃亮一豆燈火,拉開門,顫抖的亮光差點湮滅在撲面而來的寒意中。樓千弦的樣子十分乖巧,環(huán)抱雙腿,弓著身體蜷縮在門邊,皺巴巴的臉無聲訴說著苦痛。他睡眠很淺,洛藍一貫放輕的開門動靜,輕而易舉就可以將他驚醒。
洛藍維持沉默,一言不發(fā)為他處理傷口。起身收拾藥箱時,樓千弦按捺不住,從后頭展開纖弱的手臂環(huán)抱住他,臉頰貼在洛藍后頸,聲音悶悶的,“洛藍,我害怕。”余光觸及那包裹以累累紗布的左手,洛藍放棄掙脫,以免造成二度損傷。
“別趕我走,好不好?”
洛藍拿他沒轍,小幅度地頜首,半推半就坐上了床榻,然后被樓千弦心滿意足地抱了個滿懷。洛藍此時才察覺,初見時豆芽菜一般的小個子,已經(jīng)長到他的眉梢了。各懷心思,洛藍怎么也揣測不到,宛如無垠的暗夜中,身后的少年佯裝自然地印上他的后頸,依順呼吸的節(jié)奏輕輕吮吸,眸子深處徜徉著得逞。
樓千弦的父親遠渡海洋,自頭一回踏足英國那一刻鐘其,他熬過了長達三年的窮困潦倒的生活。
身上所有口袋翻轉(zhuǎn)過來,也找不到一個字兒。他不認識哪怕半個英語詞匯——第一句學(xué)會的是Thank
You——為了糊口過活,他在碼頭找了一份廉價的裝卸貨物的工作,擠在熙熙攘攘的船艙里,從工頭里接過工資時,耳濡目染下記住的一句話。
有收入的時候,他可以住在碼頭附近的宿舍,在一個狹隘的房間里盤下屬于自己的床位,同種族膚色各異的人,度過無數(shù)個饑寒交迫的夜晚。遇上罷工,或者生活不景氣的時候,他連房租都繳不起,被攆出宿舍,便同流浪漢瑟縮在街頭,拿別人丟棄的報紙裹住自己,熬過霜降的漫漫長夜。
幸運的話,他可以在修道士的慈善攤子那里,領(lǐng)一片果腹的面包。若連這個都沒有,他就拿錐子,砸爛結(jié)冰的食水,大口吞咽冰渣子充饑。
三年下來,他逐漸學(xué)會了英語。因為他足夠謙卑和勤勞,水手慢慢熟悉他,愿意雇他幫忙做工。從樓千弦的父親收入和花光第一筆錢的時候,他心里就形成了一個非常明確的觀念,財富這種東西,要么越滾越大,要么越耗越少,它是無法維持永恒的價值的。
所以,他決定一搏,開始了對他這種廉價勞工而言,風(fēng)險非常大的投資。
樓千弦的母親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見樓千弦的父親——邋里邋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