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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到底是打腫臉充胖子,還是底氣十足、言出必行,其實從氣勢上可以直觀地感知出來。那個少年說話時是不茍言笑的,昔日同洛藍相處時那種孩子獨有的天真爛漫,此際蕩然無存。如果形容以譬如,彼時的少年,便是只慵懶的貓崽子,笨笨拙拙的,乞求飼主的關注和溺愛。而如今,飼主不在身邊,他便褪去偽裝,原形畢露,一如蟄伏在原始荒地中的兇獸,似乎連他自身,亦未察覺自己嗜血的一面。
“這、這是樓千若少爺吩咐小人給二少送去的……”
樓千弦端過白玉質地的茶罐,攏入手中掂量了下,在小廝眥目欲裂的眼神中,掀開罐子,攫取出烙印在花箋上的秘密。樓千弦將花箋握入手心,力度之大,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沿著指縫滑落。昂貴的茶倉隨手被樓千弦扔棄給齊叔,“丟掉?!?
“始終是樓千若少爺的心意,這樣做不甚妥當。”
樓千弦笑了下,反問,“這個家做主的到底是我,還是那個姓樓的,嗯?”
齊叔此時看見他血跡斑斑的右手,呼吸一窒。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少爺,好像喪失理智似的。
半月后,恰是夜闌人靜之際,一道紫雷撕開陰霾縈回的污濁蒼穹,大地剎那間被映得煞白。
月明星稀的絕好景色,眨眼間消弭干凈。洛藍哀嘆了聲,撩起廣袖,斟滿面前的鈞瓷酒盞,他端盞起身,朝那紫雷閃爍的東方祝了一杯,甘美的瓊漿潑向空際,良久不見酒水滴落,像真的被那雷聲飲去了一樣。
“一步錯,滿盤皆落鎖。”洛藍喃喃道,“你同我又有什么分別?!?
雷聲大作。洛藍又斟了一杯胸腔劇痛,黑血嘔出,將瓊液染紅,頂上的怒哮終于消停。
“洛藍。”樓千若披了一件外袍,披散頭發,臉色不善地尋了過來。洛藍不動聲色抹去嘴角的鮮血,無聲詢問他來意。洛藍的嘴唇十分紅潤,虛弱無力地單薄模樣教人不由心生憐愛,樓千若咽了咽喉嚨,斥責的話統統吞回腹中,柔了聲調,“你何以不赴約?”
洛藍眉頭輕蹙,“你我可曾有約?”
“你分明收了我的花箋!”
“花箋?”
樓千若好歹明瞭了,轉遞的過程中定然是出了岔子,那可惡的小廝竟然瞞住他,教他出丑,還差點沒遷怒了少年。他深吸了口氣,平伏心情,向洛藍邁近一步,縮短二人的間距,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玉佩,遞給洛藍,“他日我上京赴考,定然不輸給任何人,你若是跟了我,我樓千若對天發誓,絕不負你?!?
洛藍淡淡笑了聲,艷紅的眸子一睨天際,難怪這趟消停得如此迅猛,天道頑劣至此。
料想洛藍斷然沒有拒絕之理,樓千若心緒稍微平靜,志在必得。洛藍眼神渙散,驀然之間,周遭的一景一物好像披上了薄紗,黏糊糊的怎么也端詳不清。他輕輕抬手,試著握住那虛晃的事物,乍看之下,像就要接過玉佩。
指尖眼看就要觸及那瑩瑩白玉,怎料突變橫生,一只白凈好看的手死死攥住洛藍,拉將回來,深深圈在懷中。稚嫩的聲調突兀插入,“他當然不會答應你?!?
東窗事發后樓千若第一反應是辯解,看清來者是樓千弦,突然覺得沒有什么好遮掩,他同父母親,不僅僅是樓千弦的至親,道理上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能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