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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樓家的異姓二少爺雷厲風行的治理下,樓家的產業逐漸步入正軌,恢復運作。樓千弦初入書館,雖下定決心專心致志,學成歸去,但小孩子的心性就像一簇野火,蘊含它特有的生命力量。樓千弦同父母久居英國,接受的教育的學科體系同書館的截然不同。幸好樓先生有先見之明,歸功他悉心誘導下,樓千弦的漢語不俗。
只不過,樓千弦的人生觀、價值觀深受西方文化影響,和書館傳授的那一套圣人思想相去甚遠,他那偶發的見解頗為驚世駭俗,令賈先生頭痛不已。然而,樓千弦是先生書館中年紀最小的,生得精致白凈,性子率真可愛,天資聰穎,懂得舉一反三,因而深得賈先生心意。
再者,同窗念他年幼,憐憫他幼年失怙,對樓千弦總是格外照料,慢慢的,樓千弦也同同窗數落下來,結識不少好友。
有別他人,樓千弦另外還擁有英國國籍,他不必謹遵剃發令。白賦覺得他不拘虛禮,文題不俗,便主動同樓千弦交好,探聽英國風俗逸事,聽得津津有味的當兒,白賦砸吧砸吧嘴巴,頓覺得索然無味。
一日下學后,白賦悄悄叫上樓千弦,同三五知己,來到書館后的園林中。園林由賈兼賀先生一手設計,疊石成山,流水湍急,譚中錦鯉暢游嬉戲,波光徜徉。碎石小徑迂回蜿蜒,道旁植了矮灌木,郁郁綠意,令人心醉神馳。
幾人在亭中鋪了棉麻,席地而坐,眾人相視一笑,不到一會兒的工夫,便有人偷偷摸摸、躡手躡腳地端來酒壺食盒,酒香甘醇,吃□□巧,不覺教人食指大動。幾名學子三下五除二將碗筷擺妥,白賦便教樓千弦行酒令。
論小聚的形式,同下午茶形似,但個中門道,絕非一般,樓千弦雖然心中掠過絲絲縷縷的不安,但好奇心膨脹得厲害,玩心大起,覺得無一不新鮮,故并不推拒,樂在其中。白賦瞧他玩得開,起哄強邀他續杯再飲,一壺溫酒很快就見了底。
正當盡興處,竟有一奴仆急匆匆奔來尋樓千弦,本來洋溢著歡快的面容在看清少爺的境況后,不由頭皮一麻,神色張皇失措,結結巴巴稟報道,“二、二少來接您下學,正往這邊來——”
話音剛落,便有一瑰姿艷逸的少年從綠蔭中踱來,儀靜體閑,嫻雅的身姿邁入亭中,淺淡的檀香味徒添了一縷莊重嚴肅的圣潔。酒意深沉,微醺之下,少年仿佛披了層朦朧的薄紗,益發令人心中滋生了探究追尋那抹艷色的欲望。
樓千弦心里突然一陣發虛,方寸大亂。他連忙迎上前,“你來了。”話語中自然流露的殷切,同洛藍的漠然形成巨大的落差。洛藍耷拉眼皮,眸子半闔,掃視滿地的杯盤狼藉,臉色有些陰沉,卻沒言明,抬手拭掉樓千弦嘴角的酒痕,“你先收拾,我和先生說說話。”
說罷,頭也不回朝書館方向走去。
賈先生和洛藍一貫以書信來往,端那蒼勁有力的字跡,想必洛藍是有著豐富閱歷、才學雋雅之人,不料……如此的年幼。洛藍接過賈先生遞送過來的茶盞,仿佛早就洞穿,“世有三歲之翁,百歲之童,不過是心境之差罷了,先生并非俗人,何必拘泥于這具皮囊。”
洛藍抿了一口茶,向賈先生稟明來意,索要了樓千弦的文題,攤開一看,上頭布滿朱筆批改的痕跡,儼然出自先生的手筆。
“樓千弦此子,聰慧過人,衹不過這思慮的脈絡,這見解太過離經叛道,恐怕不為世道所容。”
洛藍聽罷,遂合上文題,疊好收入袖中。賈兼賀先生看出他不打算教導勸誡樓千弦,著實不愿白白毀了一株好苗子,只得好生勸說他,“樓千弦資質不俗,倘若能加以□□矯正,假以時日,定是國之棟梁。”
“先生。”洛藍抬眼看他,“天下之大,國之棟梁不知凡幾,樓千弦,唯有一人,你我憑什么道理迫使他淪為憧憧往來者之一?”
同賈兼賀先生會晤完畢,歸來已是傍晚火燒云的時分。洛藍凝神凝望流云,整個人都鍍上了橘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