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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寶石權杖從時臣手中掉落,這個男人跪坐在小櫻床前,將臉埋進床單里,握著手中毫無溫度的小手,梗咽著呼喊女兒的名字:“小櫻……”
可是無論他現在如何悔恨,一切都已經遲了。
言白也考慮過如何處理遠坂櫻身體里的蟲子,但他翻閱盡腦海里的書籍典藏,從遠古到現在,只找出一個方法能夠盡數除去遠坂櫻體內的刻印蟲,包括她心臟上長著人臉的蟲子,只是一旦使用了這個方法,遠坂櫻從今以后都不可能再成為魔術師了。
“梅林。”輕輕的聲音喚回言白的思緒,他轉身,看見站在走廊上的阿爾托莉雅,她容貌清秀,目光堅定,就像她過去活著的時候那樣。
活著的時候。這個念頭刺痛了言白,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吾王。”
“這次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還無法恢復神智。”阿爾托莉雅此時已盡脫黑暗,穿著她最常穿的藍色長裙,長發盤起,腰肢挺直,散發出和之前混亂時截然不同的風姿。
言白很短暫地笑了一下:“這是我的榮幸,我能和你單獨談一談嗎?”
阿爾托莉雅頷首,走進書房,反手將身后的門合上。她本來表情放松愉悅,結果言白接下來第一句話就讓她神色大變。
“你能告訴我,你發狂的原因嗎?”言白望著阿爾托莉雅,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但還是希望好友能親口告訴自己,“berserker的職位不是所有英靈都能擔任的,只有那些在自己生前或者傳說里有過發狂歷史的英靈才有可能成為berserker。阿爾,從你小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你身邊,直到那次離開,在我看著你的時候,你從未失去過理智,就連欲望也很少放縱。那么當年我被封印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阿爾托莉雅沒有立刻回答,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她沉默了很久,才找了張椅子坐下慢慢道:“你護送薇薇安離開后,迫于人民和貴族的壓力,我親自帶隊前往追捕蘭斯洛特和桂妮維亞,然后在幾十名圓桌騎士的注視下,放他兩離開。很快以這件事為□□,全國上下對我的不滿迅速增加……我也沒想到我饒恕他們的舉動,會引起這么大影響,很多人開始借此鄙視厭惡圓桌騎士,貴族們也多次對我表達不滿,而圓桌騎士內部……由于蘭斯洛特劫走桂妮維亞時殺害了不少在場的騎士,所以圓桌騎士內部也分裂為兩派,彼此爭吵不休。后來的事,后來的事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就算現在我回想起來,也依然像是在噩夢里一樣。”
阿爾托莉雅頓了頓,克制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摩根聯合莫德瑞德叛亂,我將其鎮壓,莫德瑞德在和我決戰前一夜突然暴斃身亡,反叛軍因此軍心大亂被我趁機攻破,然而,在這之后一條我用黑魔法殺死自己侄子的謠言在王國里悄然流傳開來。人民憤怒,他們積壓的不滿到達了頂點,全國各地都出現了反叛軍隊,我……”
“不用說了。”言白立刻打斷她,已經猜到了后續。向來將人民放在第一位,奉獻了自己一生的阿爾托莉雅當然無法接受這個打擊,貴族也好騎士也好,無論他們怎樣厭惡她,她都能忍受下來,唯有人民,他們以前如何對她頂禮膜拜,失望后就會對她如何惡言相向。三人成虎,更何況是全國上下的人民,眾口鑠金之下,阿爾托莉雅承受不住這種打擊,她……
“我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已經失去了理智,以至于自殺而亡。”阿爾托莉雅像是沒聽見言白的話,繼續說道,她抬起頭望著言白,苦笑著問,“我是不是個很失敗的王?竟然會因為無法面對人民的失望而自殺。我是個懦夫。”
“阿爾。”饒是言白,一時間也無法說出任何安慰她的話。這是一個死結,只有她自己想通才能解開,其他人如何費盡口舌也無法解開她的心結,就像他之前試圖做的那樣。
言白沉默了,阿爾托莉雅也再次陷入那段噩夢般的回憶。對她來說,摩根違背諾言也好,莫德瑞德叛亂也好,她都能承受甚至理解,唯有人民對自己后來的詆毀厭惡,讓她始終無法釋懷。她參加圣杯戰爭,也是因為此,她想要回到過去,去質問那些子民,她為他們付出了一切,為什么他們還是認為她誤國?
她,亞瑟王,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誤國?
阿爾托莉雅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是這個笑聲聽上去像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