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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西先生和愛瑪結婚之后，賓利先生也娶了他一見鐘情的簡班內特小姐。雖然不能像結婚前那樣經常結伴出行，一年之中賓利先生還是會來彭博里拜訪兩三次。

這一次來訪是在圣誕節之前。

久別重逢，賓利先生一定要拉著達西先生喝幾杯酒，達西先生看了愛瑪一眼。愛瑪微微點頭：“賓利先生一定有許多話想和你說，菲茨威廉。我們去客廳進行女士們之間的密談。”

愛瑪和成為賓利太太的簡小姐來到客廳坐下。

簡有點羨慕地道：“您和達西先生的感情真好。他在是否喝酒的問題上還會征求您的意見。”

愛瑪有點頭疼。男士們因為社交和友情偶爾喝一點酒她是非常理解的，達西先生根本就不必做出請示，之所以這樣反應過度是因為上個月她說了不該說的話。“上個月哥哥來看我，提到他處理約克郡的事務。有一對夫妻，丈夫酗酒毆打妻子。我說如果我有這樣的丈夫一定要離婚。”

“達西先生當真了？”簡覺得好笑。她一直有些敬畏達西先生，沒想到達西先生在妻子面前這樣單純，連這種玩笑話都會當真。

愛瑪含糊地道：“他有一些在意吧。”

事實上達西先生心里苦啊，一般來講戲劇以結婚作為結尾，因為結婚之后兩個人不存在什么大問題了，頂多是吵架。但是他意識到他不該放心的這么早，鑒于他娶回了一個不那么普通的妻子。他非常清楚愛瑪不是開玩笑。性格獨立且有自己的財產，離婚對愛瑪而言不是不可能。這讓達西先生結婚之后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愛瑪當然不會這樣告訴簡，她換了個話題：“剛好新請來一位廚師，做法國菜非常拿手，這次多住幾天吧。”

簡羞澀地笑了一下。“我也很想多留幾日，但是我的妹妹們圣誕節要來家里做客，會提前幾天到達。”

愛瑪非常理解。雖然莉迪亞沒有和維克漢姆先生私奔，但是簡的兩個小妹妹的性格沒有改過來。圣誕節是非常重要的節日，到已經出嫁的姐姐家里去過并不合適。簡在這幾個妹妹出嫁之前，恐怕要一直為她們操心了。“或許在圣誕節的舞會上，她們可以找到意中人。”

簡輕輕嘆了口氣。“希望如此。”賓利先生對妻子的家人是非常寬容的，但是尚未出嫁的賓利小姐可沒有這么和善。這也是她和賓利先生為什么一定要提前回去的原因，賓利小姐和莉迪亞她們恐怕沒法和諧相處。“查理也說會幫忙多邀請一些適齡的優秀青年。”

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的性格還真是不同。如果是達西先生恐怕不會這么好說話。愛瑪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您知道賓利先生和菲茨威廉是如何成為朋友的嗎？”她知道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曾經是一所學校的學生，但是性格興趣都南轅北轍的兩人是如何能夠見面并且成為朋友的？這一點困擾愛瑪很久了。

簡的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這個......”她確實知道，但是她不確定告訴愛瑪是否合適。

“哈哈，這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愛瑪和簡都沒注意到的時候，賓利先生走進了客廳。他剛好聽到了愛瑪的問題。“菲茨威廉去樓上寫信了，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

賓利先生顯然已經有了醉意，白皙的面頰通紅，兩眼亮晶晶的，興致高昂地道：“那真是不可思議的相遇。”

十六歲的查理賓利先生今天有點苦惱。平日里他總是抱怨課業繁重，生活過于壓抑，但今天他希望學校的規定可以更刻板一些。

學校平日禁止隨意外出，對生活娛樂也有種種約束，唯有一年一次的圣誕狂歡節學生們可以從條條框框中解放出來盡情放松。前兩個月附近的劇院上演了一臺非常受歡迎的戲劇——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有學生提出想看戲劇，學校不同意請劇團來學校表演，但是干脆地駁回請求似乎也不大近人情，權衡之后提出了折中的方案：讓學生自己表演。

學校里沒有女生，所有女性角色都需要由男生反串，美少年賓利先生被朋友同學起哄出演角色，無奈地答應了下來。《仲夏夜之夢》中有兩男兩女的愛情故事，一對戀人荷米亞和萊賽德，還有愛著荷米亞的狄米特律斯，愛著萊賽德的海蓮娜。因為妖精的介入陰錯陽差兩個愛慕著荷米亞的男人愛上了海蓮娜。后來妖精糾正了這個錯誤。荷米亞和萊賽德、海蓮娜和狄米特律斯，兩對情侶終成眷屬。臺詞都是情情情愛愛，無論是對男生傾訴愛意還是被求愛都十分羞恥。

到達排演的場地之后，忐忑中有一點不情愿的賓利先生很快被領到了負責人面前。負責人熱烈歡迎了賓利先生。“哦，親愛的荷米亞，你來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你的愛人萊賽德。”

一個高大俊美的男生一只手放在胸前，對賓利先生彎下腰。“初次見面。坦白講，在舞臺上對男性傾吐愛意，我覺得這大概會成為銘刻在我心中一生的傷痕。不過看到您之后，我想事情也沒有糟糕到那個地步。”

被開了玩笑，賓利先生沒有生氣，同樣以玩笑回應。“我本以為劇本會同時給我們雙方帶來傷害，這樣非常公平，聽到您的發言我倒是覺得不平衡了。”

“小伙子們，為藝術和美而獻身沒什么可害羞的。”負責人繼續介紹道：“這是同樣傾心于你的狄米特律斯。”

飾演狄米特律斯的男生顯得沉穩一些，也對賓利先生表示歡迎。“

最后，負責人指著邊上板著臉的少年介紹道：“這是喜歡狄米特律斯的海蓮娜，呃，好吧好吧。”被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負責人改口道：“重新介紹一次，這位是菲茨威廉達西先生，在劇中扮演海蓮娜。”

在負責人介紹之前，賓利先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達西先生。他自己常常被戲稱作美少年阿多尼斯，不過他覺得面前的這個人符合現在的審美。皮膚是貴族特有的蒼白，容貌俊秀，身材修長。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面色陰沉。“您好。”禮節性地說完這句之后達西先生就閉上了嘴巴，看起來不打算再多說一個字了。

看起來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啊，賓利先生心里嘀咕。“您好。”

負責人把劇本發給每個人。“由于我們不是專業演員，劇本相比原劇有許多處刪改。幾位可以在這邊看看劇本交流一下，我一會兒再過來。”

賓利先生大致翻看了一下劇本，為了降低演出難度，劇本改的有點亂。不過反正是博人一笑，也就無所謂了。“我還擔心是否能夠出演，看了劇本之后就放心了。”

飾演萊賽德的男生得意洋洋地道：“我們這部分的改編是我執筆的。”

賓利先生禮節性地回答：“這真令我驚訝。”

萊賽德把這當成了對他的贊美。“哈哈，我認為作為貴族需要在藝術上有一定的造詣。這是基本的修養，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而且不過是隨意寫了寫，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如果時間多一點效果應該會更好。”

賓利先生雖然心里不感興趣，但是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他隨和圓滑的處事方式，一方面是自身性格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平時相處的同學絕大部分都出身尊貴，長期以來讓他形成了這樣的習慣。面前這位萊賽特是未來的子爵，還是不得罪為好。他以標準的微笑符合著，不時報以肯定的點頭或發出驚訝的聲音。

萊賽特受到了鼓勵，說得更起勁了。

達西先生對這氣氛融洽的談話一點都不感興趣，沉默地站在一邊記自己的臺詞。和善過頭，疑似趨炎附勢，這是達西先生對賓利先生的第一印象。

萊賽特雖然說的興致高昂，還是注意到了拒絕參加討論的達西先生。“達西先生怎么看待對莎翁戲劇的改編？”

賓利先生能夠看出來達西先生的不屑一顧，出于好意打了個圓場。“達西先生也認為您的劇本不錯吧？”

達西先生一點都沒有領情。這種看起來像是一唱一和的話就像是在對他施壓。“我對藝術了解不多，您為什么不和身邊那位同樣對藝術感興趣的先生討論這個問題呢？”

賓利先生有點尷尬地漲紅了臉。他原來也遇到過一些因為他的出身對他居高臨下、處處輕視。他們認為和商人之子在同一學校學習有*份。這位說話并不友好的達西先生是否也是其中一位呢？嚴厲刻板不近人情，疑似看不起人。這是賓利先生對達西先生的第一印象。

雖然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是賓利先生很快佩服起達西先生來。大家對說臺詞都有點犯怵，畢竟都是男生，說起來總覺得怪怪的。只有達西先生，雖然掛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是能用充滿感情的聲音對狄米特律斯說出“不要離開我，請留下吧，就算你殺了我”這樣的臺詞。相比之下賓利先生覺得自己不夠堅強。

負責人安慰他道：“這不是正式的演出，博大家一笑而已。達西這樣真是出于我的意料。”

“是啊。”賓利先生也有同感。“達西先生看起來并不希望出演這個角色。”

“你看出來了？”負責人察覺到自己說了一句廢話。“啊，也難怪，他表現的太明顯了。其實他并非自愿出演海蓮娜的。因為找不到自愿報名的演員，我們用打牌分出勝負，輸的人就要來報名。”

達西先生走過來剛好聽到了這句，淡淡地道：“你們只是想找機會玩牌而已。”

負責人心虛地避開了達西先生的視線。“所以我說了結果可以作廢。”

“須信守承諾。”達西先生用一句話終結了交談，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主演們被領去試穿戲服。

“這是什么？”賓利先生以前從沒見女性的內衣，懷著羞澀和好奇拎起一塊布料。他原本以為初次見到這種東西一定是在新婚之夜，沒想到第一次見竟然是自己要穿，心情還真是有點復雜呢。

“緊身衣。來，抓住這里，深吸一口氣。”

腰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賓利先生毫無防備痛呼了一聲，他覺得肋骨都要被勒斷了。可惜離穿上緊身衣還有一段距離。

“果然不行嗎？”負責人一臉失望。“已經訂了大尺碼的緊身衣。”

賓利先生被松開之后呲牙咧嘴地揉了一下腰。

負責人有點為難地道：“能否再試一次？不穿緊身衣的話沒法把你們塞進裙子里。”

“饒了我吧。”賓利先生敏捷地倒退兩步，盡可能地遠離了危險的緊身衣。“我覺得胃都要被擠出來了。我愿意出資訂做更寬松的裙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