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瞬,他腦中滿是姜越一次次避開他目光時落寞的側臉。
這叫他皺眉閉目,晃了晃頭,可百般念想卻并不因此退卻,最后反換他沉息一嘆。
終于,他睜眼,定神,忽而折身就轉回姜越車駕,掀了簾,一步跨進車廂內。
坐在車中的姜越見他去而復返,不禁一愣,可還未及出聲問話,竟見裴鈞已躬身走來他跟前,很快便一手撐在了他耳后車壁上,不等他反應,又迅速另手扣過他后頸,在沉默中,兀地低頭狠狠吻住他雙唇。
這一吻來得突然又猛烈,叫姜越整個人瞬如石化,瞪大了眼睛看入近在咫尺的裴鈞眸中,滿眼都是震驚之色。
裴鈞的親吻卻就此帶上笑意,不僅輾轉與姜越唇齒相接,扣住他后頸的手還漸漸移來他頰邊,終至雙手捧著他雙頰,將他后腦抵去車壁,輕柔地再度呡咬他唇瓣,直至幾息后,才以長長一印結束了這吻,將額頭貼在他額頭,鼻尖貼在他鼻尖,定定看入眼前人驚詫萬分的靈閃眸子里,還偏偏依舊不發一言,似是等他先開口。
姜越嘴唇已嫣紅,耳根似漆朱,這時嗓音都喑啞低沉,好容易才擠出一個字:“你……”
“我是怕你永遠都不會說。”裴鈞拇指掠過他通紅的耳尖,將他一縷鬢發繞去耳后,勾了勾唇角笑,“怎么,這個不想要?”
姜越根本說不出話來,這時是整個人都背貼在身后車壁上,瞠目結舌中,雙眼死死鎖住裴鈞的臉,英眉緊聚。
“好,我懂了。”裴鈞耐心地點頭,輕輕道,“你不說的,應該就是想要了。”
說著他再度低頭落唇在姜越唇上淺淺一印,垂了眉眼道:“姜越,現下我是真得走了,老崔等我呢?!?
說完他最后輕撫過姜越唇角,彎眼一笑,便轉身開簾跳下車去,聽不遠外崔宇趴在車窗上急吼:“又回去磨蹭什么呢,趕緊過來,門快開了!”
“來了來了?!彼B連笑應,趕忙跑去拉開了崔宇車簾,擠進車去。
這時再啟窗看向姜越的車駕,他只見姜越正從前車簾后探出半身來,凝眉定目看來他這方,滿面仍是難掩的驚,更兼雙唇依舊紅艷、俊顏飛滿紅霞,是整張臉都寫著“難以置信”。
裴鈞對此景滿意萬分,只笑盈盈地向姜越揮手。
這時城防小門終開,崔宇趕忙下令進城,一回頭,卻見裴鈞正好整以暇坐在旁邊,似同另車的姜越耀武揚威般招手作笑,不禁就抬手推他一把,焦心道:“子羽,你又把人晉王爺怎么了?”
裴鈞放下車簾,后仰在他車內的靠枕上,長嘆一聲,似食髓知味,又似心欠欠道:
“我這回,怕是要把咱晉王爺給嚇瘋了吧……”
第38章 其罪三十六 · 怠誤(上)
一入北城門,天已近黃昏。
裴鈞坐在崔宇的車上,是幾度想再撩簾瞅瞅后面的姜越,可又怕崔宇這刑部的易起疑心,便又忍著,幾乎已覺得心癢難耐,只好同崔宇兩相言語著換換神、安穩著心性,好容易才熬到了刑部外,下了車來隨他安排裴妍關押之事。
此時日頭偏著西,照著刑部大院兒外長街兩側的商戶小販,可聽得他們扯著喉嚨嚷嚷喝道,是賣金賣布什么都有,都在搶著一日里的最后一批生意,很一番年節過后紅火開張的架勢;周遭簇擁在街上逛著的人也不乏新科試子與青年才俊,當中三五成群從裴鈞身后說笑著走過去的,聽來是各地口音都有,更并非句句都能聽懂。
裴鈞回頭看了一圈,再放眼街角巷頭,眼見各處巡邏的士兵也添了不少,便與崔宇對看一眼:“咱們可有的忙了?!?
“可不是。”崔宇頗煩心地皺了眉頭,抬手招呼著院內衙役,“年年最忙就是頭尾,沒一日安生。”
這時后面跟著押送裴妍的車也到了,眼見裴妍撈開簾子要下車,裴鈞便踱過去扶她。
可裴妍站在車門邊上原要下來,此刻瞧見裴鈞面色,步子卻一頓,長眉高挑起來,冷靜問道:
“裴鈞,你笑什么?”
裴鈞一愣,趕忙肅容:“我哪兒笑了,沒有的事兒?!?
“剛才明明在笑,偷著蜜似的。”裴妍抬手握住他小臂下了車,狐疑地打量著他神色,慵然哼笑一聲,“看著我被關進牢里,你就那么開心哪?”
“別胡說八道?!迸徕x眼看崔宇進了衙,趕緊沖裴妍努嘴,“進去進去,顛了一路還那么多話,你也不嫌累得慌。”
“我不過開個玩笑,你兇什么?!迸徨@坐車顛簸了一路,倒也真累得懶怠再猜他,便只白了他一眼,就跟著崔宇左彎右拐進了刑部大牢去。
待簽過單子、排了個通風好的號房,崔宇道了聲委屈王妃,便著人先將部院未用過的棉被,在牢中石床上鋪好兩層,讓裴妍先湊合坐著,又叫裴鈞回家再拿些好物來裝點,免得裴妍住著受罪。
裴妍久居內宅,何嘗見過這官中瑣事,聽著只覺不妥,不由止崔宇道:“崔尚書太照顧了。我這是坐牢,要是被人知道——”
“能照顧的自然照顧些。”裴鈞扶著她進了班房,把她摁在石床軟被上坐了,這才隨口接道,“況你又沒罪,憑什么自己找罪受?”說著又叫人給她倒些熱茶來,旁邊兒獄卒連忙聽命去了。
崔宇也在旁嚴聲道:“子羽說的是。我與子羽是師兄弟,入朝也同袍多年,早是老朋友,王妃您是他親姐姐,又受了這等冤枉這等苦,自然沒什么不能照顧的。底下人我也囑咐過了,王妃要什么就只管跟他們說,若有不辦的,我就先辦了他們。”
一聽崔宇都這么說了,裴妍只能連連謝過他,看了一圈周圍,也并沒什么可說,便與裴鈞揚揚下巴,倦道:“得了,你回去顧著煊兒罷,得空再來瞧瞧我就成,孩子就別帶來了?!?
裴鈞哎地應了,又囑咐:“我得空自然常來瞧你,可這剛開年的官中也盡是事兒,大約還得讓董叔多跑跑。你若想要什么,到時候只管同他說?!?
說完,他便同裴妍告別,又掏銀子打賞了一路獄卒,和崔宇一起說著案子走出來,因于此事相互都有默契,崔宇便只讓他放心,又說各自都有事情,就不多言了,只約閑下喝酒,便也好說相散。
裴鈞從刑部出來等了會兒,后面他自己的馬車才載著方明玨和姜煊過來。方明玨下車同他打了招呼,道了聲改日再見,便又上了后面自己的車回家去了。由是,裴鈞便上車聽姜煊絮絮叨叨問著裴妍的事兒,連哄帶騙把娃娃的心給安下來,這就帶他回了忠義侯府。
府里開門的人是六斤,裴鈞抱著姜煊一進去,只見府中下人似乎一早就備著接迎家主回京,幾乎全都堆在院子里給他問安,這時一眼看去卻不見錢海清,一問,才聽六斤說錢海清最近學業重了,還沒從青云監回來。
這時董叔從里邊兒出來,似乎是害了風寒,老臉帶了些病容,一路走一路都咳,一邊咳嗽著還一邊指使下人趕緊搬東西進來收拾,見了裴鈞正要急急問話,卻見裴鈞抱著個面生的孩子,咳嗽不禁一頓,啞聲問:“這是誰家娃娃?”
裴鈞捏著姜煊的小手道:“董叔,這是裴妍和瑞王的兒子,叫姜煊。前幾日瑞王遺駕歸京,您老怕也聽說了罷……外頭人冤枉裴妍殺夫,把裴妍給關起來審了,我就先替她把兒子管著,眼下也正想法子救她。這孩子,怕是要在府里養一陣子了?!?
董叔要問的本也就是裴妍的事兒,這時聽完裴鈞簡單幾句,又看看孩子,是兩眼都紅了,趕緊就伸手要從裴鈞懷里接過姜煊去。豈知姜煊卻有點兒怕生,只摟住裴鈞脖子不撒手,小聲說:“只要舅舅?!?
于是裴鈞也沒了法子,只好由娃娃吊在身上,又言語安撫著董叔,眼見董叔拾袖點淚也是嘆氣,正要讓他先替姜煊收拾個屋子,這時,卻聽身后大門傳來聲叫喊:“哥哥!哥哥你可回來了!”
他一轉頭,竟見是梅林玉繞開滿院家丁大步奔進來,一張俊臉上薄紅帶汗,掛在身上的紫紅披風也快散開了帶子,就像是一路跑來一般。
待跑到他跟前兒了,梅林玉也不待喘勻口大氣,只張口就急問:“哥哥,妍姐她怎樣了?”
自打裴妍的事兒一出,裴鈞就知道這梅林玉最該是第一個跑來擔心裴妍的,卻也沒想到他竟來得如此快。眼下看著這小少爺心急火燎的憂愁模樣,他先騰出只手來給他把披風的領子扯正了,才兜著姜煊引他往前廳走:“你都聽說了?”
梅林玉勾著他臂彎連連跟上,嘴皮子翻得極快:“前兒有天家靈駕進京來,誰不知道是瑞王爺沒了?我一聽說,生怕妍姐有事兒,趕緊就把走喪的軍爺請到樓里吃了飯,這才知道是妍姐被冤枉了——”他說到這兒突然一停,止步一拍腦門兒,“哎不對不對,妍姐現下是進刑部了?”說著馬上就轉身想走:“那我得先去打點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