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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笑道:“明天的天氣未必不好,我看報紙上預(yù)報說明天會出太陽。”
秦峰輕笑:“你相信天氣預(yù)報?”
林蔓隨口回道:“就算是有偏差,也不會差太遠(yuǎn)吧!”
然而林蔓終還是高估了60年代報紙上天氣預(yù)報的能力,從她和秦峰在火車站匯合起,到他們?nèi)ナ〕?,又從省城的火車站里出來,搭乘公共汽車去“為民招待所”。一路上的天氣處處預(yù)示了第二天絕對不會出太陽。并且,一陣又一陣呼嘯的狂風(fēng)不斷向他們預(yù)告著,第二天不但不會出太陽,還會來一場大暴雨。
星期天的早上大雨傾盆,明明已經(jīng)是上午□□點(diǎn)鐘了,天卻仍黑得像塊幕布,漫天的烏云一眼望不見頭。時不時的,一道道慘白亮光的閃電劃破云層,伴隨著隆隆的雷鳴。狂風(fēng)不斷,吹得道路兩邊的楊樹都彎了腰,柳樹上垂落下來的枝葉更是隨風(fēng)亂舞,搖擺的不成樣子。
從招待所到檔案館的一路上,林蔓咳嗽不斷。公共汽車被人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站在里面的人都挪不開半步。秦峰不得不一手拉著頭頂?shù)姆鰲U,一手摟著林蔓,讓她能稍稍地挨著自己,省些氣力。
“早知道你病了,我今天就不來省城了?!鼻胤搴蠡诘馈?
林蔓仍在強(qiáng)撐,不承認(rèn)自己病了:“沒事,回去后,我多喝些水,睡一覺就好了?!?
公共汽車停在檔案館對面的站牌前,林蔓和秦峰下車后,一人手里拿著一把黑色雨傘地跑過馬路。風(fēng)實在太大了,雨傘能遮住他們的頭,卻擋不住橫飛的雨水淋濕了他們的衣服。
好不容易推門沖進(jìn)檔案館,林蔓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這個噴嚏與以往不同,好像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打完以后,她的臉上頓時燒了起來,燙到了耳根。
“同志,我要查一份檔案?!鼻胤暹B著介紹信和工作證一起交到工作人員手中。
檔案館里,這次接待林蔓和秦峰的工作人員換成了一個年輕女人。她的態(tài)度要好過上次的男人不少,也更好說話。在核對工作證和介紹信沒有問題后,年輕女人把他們帶到了樓上的2號檔案室。她取出秦峰所要看的人員檔案,并將其放在了門口的桌子上,讓林蔓和秦峰慢慢地看。
待女工作人員走后,林蔓和秦峰湊在一起,借著桌上臺燈下的昏黃光亮,頭挨著頭,細(xì)細(xì)地研究檔案上的內(nèi)容。
林蔓一邊看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一邊問秦峰:“這上面的信息會造假嗎?”
秦峰搖了下頭:“這是原始檔案,要想造假,并且做得不露痕跡,實在太難了?!?
林蔓想起了她和王倩倩的那兩份原始檔案,雖然花了一番功夫,但卻還是篡改了,并且也沒有被查出有什么錯漏。照這樣看來,篡改倒也并不是全無可能。只是,需要做的人有很高的造假技能。至少,得像她這樣受過專門的訓(xùn)練才是。
可是像現(xiàn)在這樣的年頭,什么樣的人會有這樣的技能?另外,又有什么樣的人能指使這樣的人做事?想來,一定是位高權(quán)重的大人物才可以辦到吧!
就在林蔓想事想的出神時,秦峰翻檔案的手忽然停了。他眉頭緊皺,目光停在了泛黃紙頁上的一列成績記錄上。指著上面的一個數(shù)字,他對林蔓說道:“你看,上次我說的那次考試居然得了81分。”
林蔓也同時看見了有問題的分?jǐn)?shù),不解道:“不是18分嗎?”
再緊接著,秦峰又翻到了接種疫苗記錄的一頁。果然,他的接種記錄全滿,從沒有過任何缺席。把檔案袋翻轉(zhuǎn)過來,封口朝下,林蔓倒出了孤兒院一眾孩子們跟省領(lǐng)導(dǎo)合影的照片。還是跟在孤兒院看見的那張一樣,在秦峰口中他本不該出現(xiàn)的照片上,一個眉眼同秦峰極其相似的孩子,穿著一身白衣黑褲,出現(xiàn)在了合影人群的最右邊。
林蔓和秦峰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說什么,再又低下頭,繼續(xù)往下翻看。
驀地,秦峰再度指著一行字對林蔓說道:“還有這里,上面說我服役三年?!?
“你當(dāng)過兵嗎?”林蔓感到訝異,秦峰可從來沒說過他曾當(dāng)過兵。
秦峰搖了下頭,肯定道:“沒有,不過……”
林蔓道:“不過什么?”
秦峰道:“我的記憶里有三年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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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不存在的記錄(下)二更
“既然你沒有當(dāng)過兵, 那么這記錄又是怎么回事?”林蔓不解道。
秦峰的服役記錄很詳細(xì), 從他入伍起直到他離開部隊期間, 他所獲得的每一個嘉獎, 以及曾完成過的每一個任務(wù), 皆有詳細(xì)的記載。
乍一看,就好像秦峰真入過伍。只不過,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使得他完全忘記了這一段經(jīng)歷。
秦峰迷茫地?fù)u了搖頭:“我的記憶里曾有過三年空白, 對于在那三年里發(fā)生的事情,我一件都想不起來?!?
林蔓道:“那這服役的三年……”
主動接過話頭,秦峰點(diǎn)頭道:“沒錯,就是那三年。在那三年后, 我就在譚局的安排下, 進(jìn)了江城市公安局?!?
話到這里, 林蔓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秦峰, 可是機(jī)緣巧合卻始終沒能開口的話:“對了, 離開孤兒院后, 你是怎么過來的。還有,譚局是怎么把你從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出來的?”
合上檔案, 秦峰眸色暗沉,若有所思, 思緒一下子飛到了許多年前。悠悠地,他對林蔓說道:“剛解放的幾年里,大家的條件都不是很好, 不少人家自己的孩子都養(yǎng)不活,更何況去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了?!?
林蔓道:“我也聽說過,那個時候倒是有不少孤兒院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孩子,但是主動去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的人,并不多。”
秦峰點(diǎn)了下頭,繼續(xù)道:“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被領(lǐng)養(yǎng)的一天。我以為我會像其他人一樣,等到了年齡以后,就離開孤兒院,運(yùn)氣好的話,可以在國營單位里找一份工作。直到15歲那年,譚局來到了孤兒院……”
據(jù)秦峰所述,譚局到孤兒院□□那天,他并不在孤兒院里。
那是一個晴朗的秋天,秦峰一時玩心大起,翻過孤兒院的鐵柵欄,跑到附近的河邊摸魚。不知不覺間,他玩到了傍晚,見到暮色漸沉,才想起出來得久了,趕忙一路小跑地往回跑。
當(dāng)時的孤兒院院長是上面派下來的一個姓李的老人,慈眉善目,心腸很好,脾氣也很好。任是再胡鬧的孩子,他沒有對其說過一句重話,永遠(yuǎn)是耐心十足地諄諄教導(dǎo)。他由衷地希望院里的每個孩子好,從沒有過半點(diǎn)厚此薄彼。
一聽秦峰從外面瘋玩回來了,李院長馬上叫人把他帶進(jìn)了辦公室。
在往辦公室去的路上,領(lǐng)著秦峰走的年輕男老師一個勁兒地叮囑他道:“等下你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乖一點(diǎn),運(yùn)氣好的話,你今晚就能離開孤兒院了?!?
秦峰不解地問年輕男老師道:“是要帶我去見什么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