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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他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或許是多余。因為他的眼前又浮現了林蔓眼中那熠熠的光彩,自信十足。他忽然對林蔓有了一種莫名的信心。
或許,憑林蔓那樣一個人,無論在什么樣的荊棘里,都是能踏地出來吧?
想到這里,李文斌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趕在凌晨1點之前,他回到了家。
為了不吵醒已經熟睡的妻兒,他進門時極其小心,輕手輕腳。
房門以極其微弱的聲音關上了。
門外有一個大榕樹,風兒吹過濃密樹葉時,發出沙沙的響。
這“沙沙”的聲一響起,即刻蓋住了李文斌的關門聲。
夜越來越深,風吹樹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越來越響,也讓人聽的越來越清晰。
閉上眼睛,好像整個世界里全是這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
睜開眼,林蔓捧起面前的熱茶,輕輕地吹了一口滾燙的茶面。
廚房里,秦峰正在水斗前洗碗。
碗是早上吃早飯時剩下的,秦峰當時走的急,聲稱晚上回來再洗。
可誰成想,他這晚上回來,竟深至了午夜。
“剛剛那個送你回來的人是誰?”秦峰問林蔓的同時,手上洗碗的動作一點沒耽誤。
水,依舊嘩嘩地流著。
聽著水流不斷的聲音,林蔓出神地想道:這么洗碗會不會太費水了?
在以前,秦峰洗碗總是一板一眼,用多少洗滌劑,用多少水擦,再用多少水沖洗,他總是算的正正好好。不但能將碗洗得干凈,還不浪費一滴水,一滴洗滌劑。
而這個秦峰呢?
林蔓往廚房探了下頭。
怎么說呢?其實這個秦峰洗碗的架勢還怪好看的。
他挽白襯衫的袖子到手肘,時而在水斗前站得筆挺,時而略略地彎下腰,林蔓稍一打眼,便看見了他由寬肩到窄腰的線條,以及……
林蔓端著茶杯,側頭看向廚房,不經意地看出了神,沒聽見秦峰的問話。
秦峰又漫不經心地問道,聲音清冷:“剛剛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滾熱的茶水驀地燙了林蔓的嘴唇,林蔓一下子回過神來,急匆匆地回道:“房管科的科長,我找他問些事情。”
林蔓說的有些急,引得秦峰回頭看了一眼。當秦峰關注的目光掃過來,林蔓忙捧著茶杯撇過了頭,避了過去。
秦峰的聲音緊跟著追了過來,鉆進了林蔓的耳朵里:“什么事情?”
林蔓覺得自己左右也是無所事事,便將近日來分房指標風波里的一切事情,都講給了秦峰聽。包括剛剛同李文斌的對話,她也都對他講了。
聽罷林蔓的講述,秦峰說道:“我倒覺得那個李科長給你的建議有道理,凡事太要爭強,并不是件好事。有的時候,你也該收一下。”
恰巧碗洗完了,秦峰將其疊成一摞,整齊地放進櫥柜。
坐在餐桌邊,林蔓一面喝茶,一面閑閑地說道:“我倒不這么覺得。凡事吃虧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別人欺負你,總是一步步地來,直到拿掉你的全部。我要是不爭搶,那遲早會被人吃干抹凈。要是等到那時再反抗,只怕已經無濟于事了。”
走出廚房,秦峰倚著林蔓椅子邊的墻,用干凈的毛巾擦手:“你就不擔心那個副廠長會生氣你壞了他的事。副廠長那么看重人事科和財務科,把廠里的資源都撥給他們,顯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你壞了他的事,他難免不會記恨你。”
“我敢肯定,他不會因為這事遷怒我。”林蔓道。
秦峰眉梢輕挑:“你就這么自信?”
林蔓仰頭迎著秦峰的質疑看回去,眼中盈著狡黠的光,嘴角勾出一彎好看的弧度,甜聲說道:“我啊!會讓副廠長不但不會遷怒我,還會感謝我。他會由衷地感謝我拿走了本該屬于財務科和人事科的那些指標。”
“你就這么自信?”秦峰對林蔓的話表示懷疑,但單看林蔓說話時的氣度,淡定而充滿了自信,又不像紅口白牙地胡說。不禁的,他對林蔓充滿了好奇,也充滿了興趣。他好奇林蔓會有什么辦法操縱副廠長不遷怒他,又很感興趣林蔓那一張嬌甜無害的漂亮臉孔背后,究竟藏了多少鬼心眼。
林蔓笑而不語,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夜太深了,已過了1點,早該上床休息了。
樓上樓下的水雖然都已清除干凈,但林蔓家客廳里的墻卻還是潮濕不堪的,所以秦峰和林蔓仍然同睡在臥室里的一張床上。
他們的中間,始終隔著一個帳子。
關燈之后,秦峰側頭看向林蔓一邊。同一時間,林蔓也看向秦峰。兩人一同察覺到了對方的注視。盡管隔著帳子只能看見影子,但兩人還是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一些尷尬。于是,又是同一時間,他們將頭撇向了另一邊。
聽著床頭鬧鐘“滴滴答答”的悶響,林蔓極力不去想帳子的那一邊,而是將思緒全放在廠里的事上。
該怎么樣不動聲色地對財務科和人事科的科長講那些話呢?
突然間,林蔓想起再過兩天就是領津貼的日子了。
想到這里,她的嘴角勾起了輕笑
她以為,這倒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近半年來,五鋼廠的津貼多與工資分開來發放。因此,盡管四月底剛剛領過一次工資,林蔓在五月初的時候,還得再去財務科領一次津貼。
為了不浪費機會,林蔓特意將領津貼的時間放在三天后的上午,因為這個時候財務科的科長劉志基本都會在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