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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鄭燕紅所述,班里現(xiàn)在分兩個陣營,鄧萍一個,吳守義一個。吳守義雖然不像鄧萍那樣拉幫結(jié)派,但他的身邊也自然而然地有好幾個人。他們或是保衛(wèi)科科長家的人,又或是宣傳科科長的人。這些人分散地坐在吳守義前排,對窗邊的鄧萍一伙兒人不屑一顧。
“我自己一個人坐,誰都不跟。”林蔓明白鄭燕紅這是要自己選邊站,她才不趟這個渾水呢!
說罷,林蔓挑了第一排,離講臺最近,亦是正對講臺的位置坐下。
“那我跟你坐。”鄭燕紅毫不猶豫地坐在了林蔓身邊。
一個穿灰色人民服的老師走進教室。他年紀約莫五十多歲,戴粗黑框眼鏡,自我介紹現(xiàn)在xxdang校任職。三五成群的人們立刻散了,各就各位。
老師開始講課。講臺下齊齊地響起嘩嘩聲,那是眾人翻開筆記本的聲音。隨著老師開始在黑板上寫板書,講臺下又響起齊齊的“沙沙”聲,那是眾人持鋼筆記下筆記的聲音。
下課后,鄭燕紅急趕著回家,老師剛剛離開,她就先所有人一步跑出了門。
混在一眾下課的人中,林蔓緩步踱出了小紅樓。
秦峰一眼就在眾人堆里認出林蔓。
“我在附近辦案,順道來看你。你鄰居說你在這里上課。”秦峰推著自行車走向林蔓。
林蔓坐上后車座:“那個搶劫犯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應(yīng)該沒事了!”
秦峰長腿一跨,車子穩(wěn)穩(wěn)地向前行進起來:“我們現(xiàn)在有最新發(fā)現(xiàn),殺死搶劫犯的人可能是潛伏我方的x務(wù)。”
“x務(wù)?”林蔓想起搶劫犯是在五鋼廠被殺死,那么就是說……
秦峰立刻證實了林蔓的猜測:“沒錯,現(xiàn)在有證據(jù)顯示,你們五鋼廠里有x務(wù)潛伏。他們可能發(fā)生了什么矛盾,潛伏下來的x務(wù)殺了搶劫犯,有可能是為了滅口。”
秦峰騎車經(jīng)過辦公樓。
林蔓看見翠蘭嫂從辦公樓出來,便下車向她打招呼。翠蘭嫂告訴林蔓,這兩天李文斌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她來是給李文斌送飯。
“那個女人?”翠蘭嫂走后,秦峰好奇地問。
“她是房管科科長李文斌戰(zhàn)友的遺孀。他可憐她的身世,就收留了她。”林蔓有些許累了,倚著秦峰的背小憩。
秦峰放慢了車速,盡量騎得更穩(wěn)些,讓林蔓可以坐得舒服:“她年紀還算不大。李文斌完全可以幫她再找一個,用不著……”
林蔓閉目養(yǎng)神,輕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文斌八成是喜歡她,她也剛好喜歡他,兩人都不敢點破,只好就這樣將就著。”
秦峰嘆了口氣:“這種事情,確實不好點破,否則外面人要怎么看他們。”
林蔓道:“尤其李文斌視名聲比生命還重要。”
早春的夜風還帶著些許冬日的涼。幾陣風拂面而來,林蔓拉緊了衣服的領(lǐng)子。
不約而同的,林蔓和秦峰一起沉默了一會兒。
驀地,林蔓先開口道:“如果是你呢?”
夜靜的出奇,秦峰的聲音不大,確深深地灌進了林蔓的耳朵,直入她的心里。
“我愛一個女人,只考慮我有多愛她,而不會管她究竟是誰。”
第70章 結(jié)婚吧 二更
還是老樣子, 秦峰非要送林蔓到門口才放心。
“不進來坐下?”林蔓道。
秦峰輕笑地搖了下頭:“不了, 我還有事。”
說罷, 秦峰轉(zhuǎn)身,急匆匆地下樓。他快步下了一大截樓梯,忽的覺到身后沒有傳來關(guān)門聲,回過頭看。原來林蔓真的沒有關(guān)門, 正倚門而站,甜甜地沖著他笑。他臉驀地泛紅,沖林蔓擺了擺手:“再見!”林蔓笑回道:“再見!”
秦峰繼續(xù)下樓, 直到樓底,他才隱隱聽見樓上傳來關(guān)門聲。走出門棟, 他抬頭仰望林蔓的窗戶。林蔓的窗子里,一片黃澄澄的光亮。望著這片光亮, 秦峰的心底泛起一片暖洋洋的漣漪。
轉(zhuǎn)眼間, 林蔓在學習班的課程已經(jīng)上了些時日。
每節(jié)課上, 老師都按部就班地教授內(nèi)容。課程內(nèi)容機械而又無趣, 多是些需要背誦的政治理論。林蔓雖然筆記記得詳細,但聽得卻乏味至極。
鄭燕紅果然如她說的那樣, 根本就不是來學習, 而是來湊數(shù)。因為跟林蔓還算認真記了筆記比起來,她的學習態(tài)度更加敷衍。她筆記從來不寫,上課多在打瞌睡。
有一天,鄭燕紅難為情地向林蔓抱怨:“我們該挑一個后面的位置,老被那老頭盯著睡, 我多難看啊!”
林蔓打趣道:“窗邊是鄧萍的人,后面是吳守義的人,墻邊的椅子都被散客占領(lǐng)了,我們能去哪兒?”
鄭燕紅無奈地搖頭:“唉,看來你是對的,我們只能坐在這兒。”
相比起課上的時光,林蔓覺得課間的時光要有趣得多。
每次上課,先是7點鐘上到8點半,中間休息半個小時,再一直上到晚10點。
在這課間的半個小時里,林蔓以旁觀者的身份,看了不少好戲。據(jù)鄭燕紅說,鄧書記和吳主席一向不和,于是他們的人間自然也就不和。鄧萍看不上吳守義,吳守義的人亦看不上鄧萍一伙兒。一到課間休息時候,吳守義的人和鄧萍的人總會因為一些小事而發(fā)生矛盾。每次兩邊人吵起來時,鄧萍都是冷眼旁觀,樂得事情搞大。而吳守義倒好像和平得多,次次都會退讓一步,任鄧萍占盡上風。
靠墻一邊的一眾沒邊站的閑散人們也不能閑著。不斷會有人去逼他們站邊。有些人想置身事外,都被他們攪得不得安生,最后不得不選上一邊站。要么是鄧萍,要么是吳守義……
有一天,這些人終于注意到了總是坐在中間,好像對誰都不在乎,只顧著自己說話、學習的兩個女同志。
“唉,說你呢!去給我們鄧副科長倒杯茶!”
隨著一聲不客氣的大喝,一個高級的茶缸杯子被重重地擱在了林蔓面前。
對林蔓大喝的年輕男人叫李小五。圍著鄧萍的那一圈人里,數(shù)李小五最殷情、最諂媚。而仗著鄧萍的勢,也數(shù)馬小五對外面的人最兇狠。
林蔓不語,冷瞥了李小五一眼。
“我去倒好了。”鄭燕紅見勢不妙,忙伸手攬過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