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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菜沒吃完。鍋里的白菜包子還有一半,蘿卜粉條湯剩了些底。馮愛敏懶得再熱,直接端上了桌,充作晚飯。
許是中飯吃得豐盛的緣故,林蔓晚上不餓, 只吃下了兩個包子。蘿卜湯解膩,她倒是大喝了三碗。
“小蔓,我看那徐副科長還算靠譜。你要是想換工作,可以找她活動活動。”趙里平看出林蔓做不慣制桶的活,好心建議道。
“還是聽廠里安排!他們不是說了嗎,將來化驗室有空崗,會把我調(diào)回去的。”林蔓說得輕描淡寫,一派已經(jīng)接受現(xiàn)實的模樣。
飯后,林蔓早早地睡下。
明天又要工作了,不養(yǎng)足精神可不行。
第二天一早,林蔓一進車間就被人叫住。
“林蔓,人事科讓你去一趟。”
人事科里一如既往的人頭攢動。林蔓進屋時,每個人都在忙著面前的一攤事。無人過問她,她只好站在一旁。
“你來做什么?”徐副科長看林蔓無所事事,厲聲喝道。
“有人讓我來趟。”林蔓走到徐副科長桌前。
徐副科長冷笑:“是來談工作的事?找什么借口啊!”
近些日子來,不止一個人來找徐副科長。他們無不是被莫名調(diào)動了工作的人。本來好好的該做會計,驀地被調(diào)去做鉗工。原本可以搞技術,結果被告知要去車間做活。好不容易參加考試,得了個工委會的職位,誰承想一報道,竟然成了最苦的爐前工。
徐副科長可不是吃素的角色,任是再蠻橫的人,她都能壓下去。
什么,鉗工不想做?那行,去煉鋼。
什么,嫌車間太苦?那行,去鄉(xiāng)下的分廠。
什么,爐前工做不下去?那好啊,什么都不做最舒服,干脆辦個停薪留職算了。
“嫌苦,嫌累,做不下去?”徐副科長連珠炮一樣地發(fā)出質(zhì)問。
林蔓回道:“其實…….”
“別解釋啦,”徐副科長搶斷道,“你就是怕吃苦,覺得坐辦公室舒服。”
“其實……”林蔓極力要把話說出來。
徐副科長黑了臉,再次打斷林蔓的話道:“老老實實回去干,你要是再這樣挑三揀四,就調(diào)你去……”
“林同志你來啦?”冷不防的,人事科科長林志明的聲音從旁傳來。
徐副科長詫異地住了嘴,不可思議地看向林志明,又看向林蔓,一臉的不解。
怎么這丫頭會認識林志明?看起來,好像關系還不錯。
林蔓輕笑,對徐副科長說完了一直沒說出的話:“其實,是你們林科長讓我來的。”
話音一落,林志明就走到了兩人近旁。
“徐大姐,這位同志應該去化驗室報到,怎么你們搞錯了,調(diào)她去制桶?”林志明一本正經(jīng)地問徐副科長。
“化驗室崗滿了,安排不出位置。”徐副科長沒好氣地回道。
她冷瞥了林志明一眼,暗示:“裝什么不知情?因為什么,你會不知道?”
“化驗室缺人手,再安排一個崗出來。”林志明無視徐副科長的暗語,徑直下命令道。
徐副科長無奈,到底自己是副科,人家是正科。既然正的下命令了,那副的還有什么話好說。
不情不愿地,徐副科長翻開登記簿,開始給林蔓辦轉崗手續(xù)。
手續(xù)辦完,林志明不忘輕拍林蔓肩膀,鼓勵道:“你現(xiàn)在是一級工,好好干,爭取明年升二級。”
化驗室的孫主任等在辦公室外。
林志明對他多叮囑了幾句,拜托他多加照顧林蔓,才讓他把林蔓領走。
“唉,你們看林科長對她那樣,會不會兩人有關系啊?”
林志明和林蔓一出門,人事科的科員們立刻沸騰起來,紛紛竊竊私語。
“他們都姓林,不會是親戚?”
“有可能,要不然,副科長會慫成那德性?前面還吆五喝六的,林科長一發(fā)話,她還不得乖乖給人家辦手續(xù)。”
“他們都在傳你和林科長是親戚,不會是真的?”中午吃飯的時候,鄭燕紅找到了林蔓。
“你說呢?”林蔓輕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鄭燕紅略想了下,回道:“剛開始,我想你一定是送了禮給林志明。但是他對你也太照顧了,居然還幫你和化驗室那邊打招呼。這可不是他的作風。所以我覺得……”
鄭燕紅壓低了聲音,伏近林蔓耳邊說道:“你們一定有什么裙帶關系?剛開始把你調(diào)去制桶,其實是避嫌。”
林蔓嘴角上揚,笑意更深。
鄭燕紅看林蔓不語,以為她這是默認了自己的推測。想到林蔓和林志明居然真有裙帶關系,她不禁慶幸自己提前和林蔓搞好了關系。
林蔓有意讓鄭燕紅誤會。她不想過早暴露和高毅生的關系。就如同打牌一樣,王炸總要留在最后,使用的太早,會影響關鍵時刻的效果。
“你也太會瞞了,票還你。”
林蔓送給鄭燕紅的票,又被鄭燕紅原封不動地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