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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格里莫廣場一樣,今天的對角巷比平常冷清許多,大部分店鋪在平安夜這天是不開門的,因為就算開門也不會有人光顧,人們總習慣在重要的日子和家人一起安靜地度過。當然,無牽無掛的孤魂野鬼除外。
孤魂野鬼·Silber和孤魂野鬼·羅道夫斯,結伴來到對角巷的魔杖店,發現孤魂野鬼·奧利凡德正開門營業,急著買魔杖的Silber很欣慰,“這老頭不結婚真是造福大眾!今天沒白來。”
羅道夫斯默默地扭開頭,心想:我這個結了婚的還不是得陪著你到處亂跑!
Silber小聲說:羅道夫斯,我就要有自己的魔杖了!她推開門期待地走進魔杖店,口袋里揣著貝拉的骨白色魔杖,已經斷成兩截。
事情大致是這樣的:從布萊克家來這的路上,羅道夫斯提出,Silber貿然更換魔杖很不明智——沒有哪個巫師會突然放棄自己使用多年的魔杖,“要是有人問起,你總得找個應付的理由吧。”羅道夫斯說。Silber認為他的建議很有道理。她將貝拉的魔杖掏出來,握住兩端啪一聲掰成兩段,說道:“喏,這個理由夠應付不?要不,叫奧利凡德先試著修修看?”
就算奧利凡德他爹在世也修不好。
老頭捧著折斷的魔杖心疼不已,甚至忘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食死徒夫妻,他對Silber唏噓:“想當年,神秘人帶你來我這買魔杖的時候,你才11歲,這支魔杖一下就選中了你;轉眼12年過去了……你也成家了,誰又想到它會落得這樣的命運呢?”老頭長吁短嘆地走進了里間,回來時懷里多了一疊長長的盒子,他垂頭喪氣地說:“現在咱們來看看吧,誰是你命定的第二支魔杖……要好好珍惜它啊!”
這是災難的開始。
從Silber揮動第一只盒子里的魔杖,莫名其妙地將老頭的收銀臺轟成了兩半開始,一切就往詭異的方向發展。第一支魔杖暴躁地排斥了Silber,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沒有哪支魔杖不排斥Silber。老頭不信邪地讓Silber試下去,結局就是他的鋪子被轟得面目全非。
羅道夫斯已經從最初的震驚恢復到云淡風輕,很淡定的搬了一條椅子在相對安全的位置坐著看戲,老頭正不死心地捧出第20只盒子。“最后一次!咱們試最后一次!”他從盒子里取出魔杖,顫抖地交到Silber手里。
Silber舉著舞了一下。
“啪嚓”,羅道夫斯身下的椅子炸裂,羅道夫斯一屁股墩到了地上。
他摸了摸鼻子爬起來,抖抖長袍上的灰,說道:“夠了吧?”他怒目而視Silber:“你要試到奧利凡德破產嗎?還去不去玫瑰石莊園了?!”
Silber捧著魔杖在沉思。完蛋了,這下她徹底沒魔杖用了。
奧利凡德老淚縱痕:“我真傻,真的!我早該料到的,當年那個紅眼睛的小姑娘用一百根魔杖炸了我的店,我就該料到,這種事不會只發生一次的!啊!梧桐木和荊棘鳥的羽毛,不需要認主的魔杖,我應該在你前幾次不成功的時候就把它拿出來!現在說什么也晚了……”
老頭失魂落魄地跑進收銀臺后面的倉庫,找他說的那支魔杖去了。Silber和羅道夫斯對視數秒,異口同聲道:“紅眼睛的小姑娘?!”
羅道夫斯朝倉庫的方向打眼神:進去問他!Silber剛要行動,只見奧利凡德舉著一根灰顏色的魔杖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不用認主,只要是巫師都能使用!多少年沒人要它了,啊!因為它讓魔法效果大打折扣,很多威力強大的魔法都用不了——尤其是黑魔法!不過除了它不會再有魔杖適合你了!10個加隆,拿去吧!”
Silber接過來,揮了一下——這次沒有爆炸發生。老頭哭著跺腳:我就說嘛隨便誰都可以用的我應該早想到它!Silber掏出錢袋數加隆,一邊裝著隨意的樣子問老頭:“紅色眼睛的巫師?很少見啊……那姑娘也像我這樣被所有的魔杖排斥?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嗎?”
老頭發出嗚咽的聲音:“我到死都記得!”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手絹,一會擦眼淚一會擦鼻涕:
“是一個德國來的小姑娘,叫Silber·斯泰因,他爸爸陪她來的,說是要送她去霍格沃茲上學……我覺得他完全應該讓那姑娘待在德國,要知道德姆斯特朗已經是非常好的魔法學校了,何必大老遠的來英國?而且,格里戈維奇的魔杖做得雖然沒有我好,也算不錯了,那父女倆卻偏偏來禍害我,她接連試了一百根魔杖,一百根啊!你可以想象我的鋪子變成什么樣了!然后她才跟我說,隨便給她一支能用的魔杖就行了……我當時就想,怎么會有這么壞的小姑娘呢?!她存心就是來作弄我的!后來她父親倒是把損壞的賠償都寄給我了,可也不能那樣欺負人啊,我的魔杖店整整一個星期沒能營業。……”
Silber專注地聽著,心念電轉,老頭用手絹擤鼻涕的當口,陪在她身邊的羅道夫斯發問道:“她的父親叫什么,你還記得嗎?”
老頭把手絹塞回衣袖里,皺著鼻子想了想。
“托斯滕·斯泰因,”他道出一個姓名,“他寄給我的賬單上是這么寫的。說起來,我到現在都懷疑他是不是那姑娘的父親,哪有做父親的對女兒那種態度,恭敬得像個仆人似的,和她說話低聲下氣的,連走路都刻意落后那姑娘半個身子。”
“竟然如此?”羅道夫斯喃喃說道,手指在塌了一半的收銀臺上敲打,神情若有所思。老頭瞟見他左手戴的銅扳指,想起了什么,接著又說:
“那個托斯滕·斯泰因,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德國那邊的貴族老爺,衣服褲子都是最體面的那種,可是那個小姑娘卻穿得破破爛爛,全身上下沒一件不是二手貨,就和霍格沃茲那些拿助學金的窮孩子差不多。偏偏我眼尖,瞧見她左手的無名指居然戴著一只鉆戒,是非常罕見的血紅色的……對了,和她的眼睛一個顏色——我對煉金術還是懂一點的,那種品質的紅鉆,比秘銀還稀有,她就那么隨隨便便地戴在手上,不知道霍格沃茲的教授會怎么說……反正,我開魔杖店這么多年,最奇怪也最倒霉的就是36年前那一天了。”
“36年前?”Silber敏感地一抬頭:“你確定?”
老頭撓了撓花白的頭發,有些糊涂:“36還是40……?哎……老啦,記不住事了!”他伸手捧住Silber遞來的10個加隆,傷心地看看自己的店鋪,柜子盒子翻倒一地,沒一樣完好的,連很多魔杖都沒能幸免,“這下好了!我可以關門去過年了!”老頭好像一下老了十歲,說著說著又要掉眼淚。
Silber咬了咬牙,將錢袋整個遞給了他。老頭訥訥地接著,Silber說我今天就帶了這么多,回頭有錢了再補給你!她招呼羅道夫斯走人,兩人從被炸得稀爛的店門穿出去。等她二人的身影從街面上消失了,奧利凡德還發著愣。半晌,他驚覺自己拿著的是誰的錢袋,頓時感到暈眩:我今天和貝拉特里克斯說了這么多話?!天吶……
破斧酒館也是一個客人也沒有,酒館老板窩在角落里邊看報紙邊抽煙,見Silber和羅道夫斯從后門進來,連忙掐滅了煙起身招呼:萊斯特蘭奇夫人日安!萊斯特蘭奇先生日安!羅道夫斯匆忙對他點了點頭,和Silber快步從酒館穿了出去,進入麻瓜界。外面的巷子空無一人,兩人這才停下開始交談。
羅道夫斯開口就問:你不是都要窮瘋了嗎,怎么有錢給奧利凡德?
他剛才本來已掏出腰包,準備替Silber賠錢了,哪知道她竟然把一直當寶似攥著的錢袋給了奧利凡德。羅道夫斯太清楚Silber的財政狀況了,一分錢她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她的錢都被她拿去給威廉堡的麻瓜買吃的和造房子去了,她的預算里可沒有奧利凡德。
Silber沒好氣地回答:那些錢是我攢著怕有急用的,誰知道今天出了這個事,總不能讓那老頭哭著過年吧?
“你哪來的那些錢?”羅道夫斯問。
“我把婚戒當了啊。”Silber說,“我沒告訴過你嗎?”
羅道夫斯愣了一會。
他小聲說:“你把我們的結婚戒指當了?!”Silber奇怪地望著他。羅道夫斯看上去有暴走的傾向:“你當哪兒了?!”
“我怎么記得啊,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沒錢吃飯,每天只能去麻瓜軍隊的廚房偷些吃的,有一天走在街上,餓得實在眼花,看見路邊有一家當鋪,我就進去了。你自己那只戒指不也早就扔不見了嗎?”她頓了頓,問他:“你確定要現在和我說這個?我問你,剛才奧利凡德說的那個托斯滕·斯泰因,你認不認識?”
羅道夫斯瞪眼盯著她,嘴角抖動,神情像是有氣沒處發似的錯亂著。Silber說:“你到底認不認識那個人啊?”他深深吸了口氣,憋悶的語氣回答:“不認識!……但我知道這個人,他是格林德沃的二十四圣仆之一。”
“我就知道會是如此。”Silber重重的捏住拳頭:“那么和他一起去買魔杖的人肯定是L——圣仆L。”
她將拳頭抵在嘴邊,用牙咬著,在巷子里思忖地來回踱步,忽然說:“你聽見奧利凡德怎么叫她的了嗎?他叫她Silber·斯泰因。那就是我……我是L。”
羅道夫斯鎖起眉頭,伸手握住她肩膀:“喂……你怎么哭了?”
Silber用手背胡亂的抹眼睛,淚水串串滾下,打濕了她的手心和衣袖。羅道夫斯把她攬過去摟住。Silber用頭抵住他胸口,放聲大哭:“我也有家,我的家在德國……羅道夫斯,我也有家……”
羅道夫斯低低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很想告訴Silber,L也不一定有家。
L只是一個小女孩,那個年紀的女孩身邊應該陪伴著爸爸媽媽,然后是青梅竹馬的男朋友,而不是格林德沃那樣的大魔頭。那個年紀的女孩應該快樂地長大,而不是在刀口舔血,和白巫廝殺。三十多年生死不知的女孩,從來沒人尋找過她。L沒有家。
Silber一哭不可收拾,仿佛要在這里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干了。她一定憋壞了。在她讓自己奔波忙碌的每一天,心坎里到底藏著多少事呢?
巷子那頭走來兩個麻瓜,遠遠瞧見摟在一起的兩人,調頭又出去了,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看見那倆神經病沒,穿的什么怪衣服!”
說話聲驚動了Silber,她從他懷里慌張退開,拉起巫師袍的衣袖在臉上擦,眼睛紅紅的,歉意地瞅瞅他:“對不起啊,把你衣服弄臟了。”
羅道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成一團的胸口,渾不在意地問她:“感覺好點了嗎?”
Silber聲細如蚊地說好多了,露在鬢發外的耳根都是紅的,她飛快的瞅了他眼,低聲說:“你覺得,托斯滕·斯泰因會是我的父親嗎?”
雖然答案會讓她失望,但羅道夫斯還是得說:“不是。”
他盡力幫Silber分析:“托斯滕和L一樣都是圣仆,不過,我們從他對L的態度可以判斷,L的實際地位應該比他高——我們先假設托斯滕是L的父親好了,那么按照你夢中所得的信息,L不知什么緣故在后來與格林德沃反目成仇,甚至遭到格林德沃的追殺,這種情況下,作為她的父親又同是圣仆的托斯滕是不可能獨善其身的;但事實是,L已失蹤多年,而托斯滕仍活得好好的——包括他在內的23個圣仆至今都活著,只有L不在了。我有一個想法……也許,Silber·斯泰因并非你真正的姓名,至少,你真正的姓不會是斯泰因,但是想進入霍格沃茲,以L的身份肯定不行,那時候整個歐洲的魔法部都在通緝你,所以,這個名字很可能是你當時為了混入霍格沃茨的偽裝。”
Silber苦澀地笑了一下。
原來她終究還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連貝拉特里克斯都不如。至少貝拉不是要更名改姓才能走進霍格沃茨的大門。
她對羅道夫斯說:“我和你的想法一樣:托斯滕應該不是我父親。但我還是想見見他……還有其他人,他們肯定知道我的過去,知道我的家人在哪。”
一般她說她想怎么樣的時候,就是她已經決定要怎么樣的時候,羅道夫斯沉聲道:“我必須提醒你,德國的黑巫師和英國的不同,他們非常排外,很少有人能探聽到他們的內部情況,你想和那些人直接接觸,難。”
“難,不是不可能。”
“如果你非要這樣做的話——”羅道夫斯想了想,說道:“那就從現在開始,盡量討好黑魔王吧,爭取讓他下次去德國的時候帶上你。”
“什么意思?”Silber猛的抬頭:“黑魔王經常去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