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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再沒人能礙著那施咒的小姑娘了。
她發出了自己的第二發咒語,魔杖直指方才折磨小蛇的那名少女,少女吭都沒吭一聲,仰面就向后倒去,砰然摔倒在動彈不得的斯萊特林們跟前——小姑娘貍貓一般欺身上去,膝蓋一跪,就壓到她胸口上。
“強效石化咒——恭喜你啊,布萊克,這咒語我快一年沒在人身上使過了,想知道我為什么叫它強效石化嗎?”小姑娘極親熱地俯下臉,和少女眼睛對眼睛,拿左手一下一下啪啪地拍打少女那僵硬的臉:“被石化的是你的全部,你的骨頭你的肉你的皮膚——現在的你就是一件物品,就算我砍下你一只手,你也不會流一滴血。布萊克,你不是很喜歡玩嘛,你說我這樣陪你玩玩好不好啊?”
布萊克哪里能說話,她連搖頭都無法,小姑娘把話撂下,就扔下她站起來了。她往堆滿教學器材的教室一角去,在那里挑挑揀揀,末了,她挑中了一桿錫秤。錫秤眨眼被變成了一柄鋒利的長劍,小姑娘手提長劍折轉身,煞星一樣的回到了少女身邊。
湯姆始終站得老遠,身子回避地側對著她,不知是被她一手放倒全場的手段驚嚇住了,還是不愿意被她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可惜了他那張俊俏的臉,眼眶青紫,嘴角腫裂,身上那件舊校袍被廝打得稀爛,撕壞了的衣袖被他拿著堵鼻血。此時,小姑娘進教室以后第一次看向了他——
她把他的臉定定地瞅了十多秒鐘,忽然低聲咒罵了一句什么,她抬腳就朝地上的少女踹去——不留勁的,每一腳都照著那少女的臉去。
滿場十多個人,就那么被桌椅壓在地上,一聲不響的圍觀那少女被踹。但這不算完,小姑娘又扭頭望向湯姆,問他道:“這女的剛才用哪只手碰的Nana?”
湯姆向她瞥來一眼,雙眼幽深的漆黑,他不動唇地森森吐出一個詞:“左手。”
小姑娘點了點頭。
就在全場的一片抽氣聲中,她二話不說揮起長劍,對準那少女的左手就砍了下去——
這只手被砍下以后布萊克怎么樣了?痛死了嗎?霍格沃茲的老師們有沒有現身救場?Silber沒看到后續。教室不見了,場景再一次重組。
這一次,她站在了巴拿督的房間里。
之所以會在第一時間認出是巴拿督,是因為Silber只稍稍一打量,便赫然認出,這是她自己在巴拿督的房間。窗外飄著小雨,房間朝陰,散發著潮濕的霉氣,一如如今。此時她的床上正睡著一個瘦巴巴的姑娘。
不是剛才那個和貝拉長一樣的布萊克。
也不是那個揮劍砍了布萊克左手的Silber·斯泰因。
這姑娘相貌平平,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巴拿督的孤兒們統一配發的麻布長褲和白色襯衫,灰色的短發顯得稀疏而營養不良,瘦仃仃的身子,明顯有病。
無論夢里還是夢外,Silber都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女孩。
房間里的家具看上去比如今的要新,這是哪個年代的巴拿督?Silber正疑惑,身后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比梅瑟里年長許多的嬤嬤站在門外的走廊里,雙手叉腰,沖床上的小姑娘大聲叫道:“莎莎,你今天的活還沒干!天黑之前必須干完,不干完沒得晚飯吃!”
小姑娘被吵醒了,打著呵欠用左手慢慢撐起身子,她的右手伸進了枕頭下面,在那里掏啊掏啊……她掏出了一支魔杖來。
Silber揉了揉眼睛。她沒看錯,那真是一支魔杖。
魔杖被漫不經心地抬起,對著那兇惡的嬤嬤隨意地一戳,小姑娘沒精打采的吐出一個字:“滾!”
嬤嬤關上門走了,就像接到命令的士兵一樣聽話。
奪魂咒,三大不可饒恕罪之一,這姑娘使得信手拈來,Silber甚至沒聽見她發出念咒的聲音!
Silber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已經沒有感想了。
先是麻瓜孤兒院出身、被一群斯萊特林狠狠欺負的黑魔王,現在又是將奪魂咒使得跟玩兒似的小女巫,她生活在巴拿督……
這夢的走向是越來越詭異了。
小姑娘這時又躺回去了,極疲憊的樣子,在那張鐵絲網窄床上很快沉入了夢鄉,她的身子擺著不舒服的姿勢,沒蓋被子,左腳看著似乎有異樣。Silber正要湊上去細看,卻在此時,又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幻影顯形的爆響近在咫尺,Silber嚇得抱頭蹲地。這實在不能怪她不鎮定,不速之客是湯姆。已長成倜倜少年的湯姆,模樣已與Voldemort七八分神似了,Silber只差一點,就噗通跪地叩首喊“主人”了。
然后她坐在地上,膛目結舌地看著少年模樣的Voldemort箭步沖到床邊,拎起床上那姑娘,就開始前后搖晃:
“為什么要瞞著我?”他這樣沖她吼問著,那憤怒的樣子好像要把那姑娘活活掐死。
小姑娘睡眼懵懵地覷覷他,又覷覷自己被揪著的衣領,十分無辜的樣子,說:“我沒瞞你啊!我這不是都給你看了嗎?!”
“那你前兩天是怎么回事?走路沒看出有問題啊!”
小姑娘努了努嘴,聲音低了八度:“哦,那是因為我用木板綁住了小腿,把它固定住了嘛……”Silber手腳并用地爬過去,一眼看清了那姑娘的左腿:她的小腿以下沒有血肉,是一條木頭做的假肢。
湯姆的眼睛都紅了:“你在哪做的截肢手術?什么時候做的?”
“就今天早上啊。”女孩目光躲閃地回答:
“就在倫敦,找了一家麻瓜醫院做的……你別問我在哪啊,你曉得我不認路的。”
她頓了頓,馬上又邀功地說:“我帶了幾瓶魔藥去,所以當時就可以裝假肢了,你看我想得周到吧!”湯姆一掌把她推回了床去。
他看上去簡直要氣死了,煩躁地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子,突然扭頭問她:“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至少應該想辦法把腿保住!”
“保不住了呀,在德國那天這條腿就摔斷了,之后又幻影移形那么多次,當晚這條腿就廢了。”小姑娘磨磨蹭蹭地坐起來,好像很怕他發火的樣子:“我怕你和我哥知道了擔心,所以就沒和你們說么……可是今天去醫院,醫生說再不做手術,上面的也要壞死了。”
聽見她的話,湯姆的嘴唇起了哆嗦。他臉色數變,顫著聲音問她:“你的腿……是因為我帶你幻影移形,才惡化成這樣的?”他的臉孔寫滿了震驚,說話時雙腳已不自覺地向后退去,仿佛想要奪門而逃,小姑娘見狀,急忙下床向他走去,腳觸地時她疼得直抽氣,但是她說:“這不怪你真不怪你!你的幻影移形是自學的,你也不知道受傷的人不能幻影移形啊。我不記得那天發生了什么了,可是就像你說的,如果你沒用幻影移形帶我走,我已經死在格林德沃手里了——他捅了我一刀,又害我失去了左腿,上輩子我就死在他手上,這輩子他還是不肯放過我,這些仇我要報的吧?可沒了命怎么報仇呀?沒了腿總比沒了命好啊,你說是吧湯姆?”她向他伸出手去——
湯姆抓住了她,扯進自己懷里,兩個人磕磕絆絆失去平衡,一同跌進了角落的鐵床里。
湯姆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抱著那姑娘的雙手用力地收緊著,他的臉深深地埋進了她的頸窩里,“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他顫抖地說,“Silber……再也不會了……”
他叫她Silber……
Silber嘴里發苦……為什么又是Silber?
床上的Silber用手指輕輕地梳理少年的黑發,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小聲的對他說:“別哭了,我一點兒也不疼,真的!而且這假肢特好使,我讓醫生給我裝的最好的,不信我跑給你看!”
湯姆緩緩地搖頭,失控般不斷的重復著那句話,仿佛那句話是他要發下的誓言: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沙啞的痛哭從那姑娘的脖頸間傳出,從他的胸腔內傳出,承重著難以名狀的痛苦,那痛苦的重量叫Silber忘記了一切,她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看著他們……聽著他們。
截肢痛不痛?肯定痛。Silber中過槍,童海幫她取子彈的時候她痛得昏死了過去。可是這個名字也叫Silber的小姑娘,鮮血正從她裝著假肢的膝蓋上滲出、染紅了她的長褲,她卻只是抱著失聲痛哭的少年輕聲安撫。“我不疼我真的一點兒也不疼。”她不停地向他這樣保證著,她怎么能睜眼說瞎話呢?
房間漸漸的暗淡下去……場景再次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