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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話你是不理解嗎？那為什么還是不行？這有那么難嗎？有那么難嗎？”

“你們不僅要學會跳舞，還要學會編舞，可是看你現在的情況你自己覺得有可能嗎？”

“勝賢啊，你覺得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在哪里？你為什么就不想著要把它改正過來呢？再這樣你就放棄吧。”

“也不是對你沒費心思，一直都在跟你說，但你現在不是沒有變化嗎？”

“你也太外行了，站在舞臺上不是去丟臉嗎？別人都可以做到，你為什么不可以。”

“你現在是不想做了嗎？我看你們是不想做了。”

“我就對你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從夢中醒來緩緩睜開眼，老崔擁著被子陷在一片黑暗中。流過的汗受過的傷，背著人流過的淚和躲在被窩里徹夜長談的話。那段雖然辛苦卻最是值得懷念的日子歷歷在目，而說那些話的人有些依然在身邊，有些已經離開，自己說過，那些話對于當時的他來說，雖然理解，但是依然覺得受到了很深的傷害。即便后來經歷過一些大風大浪和更大的否定，但對于最開始別人對自己的失望他依然記憶猶新。

只是，很少想起罷了。卷住被子翻了個身，四周安靜到能聽清每一個棉被褶皺展開的聲音，老崔蜷起手腳逐漸地縮成一團。

窩在夜色里他想起了許多過去的事，想到了許多后來發生的事。想到最后想不出個所以然，便起身打開臺燈點了支煙，誰知道這會不會是他在這個年齡的最后一夜。

拉開書桌抽屜，從里頭隨意抽了一張磁帶塞進蒙上一層灰的復讀機里，也不知道有沒有壞掉。這是讀初三時以要聽英語磁帶的理由讓媽媽給買了一個復讀機，英語磁帶倒也買了，只不過最后存了滿滿一抽屜的音樂磁帶。暫停鍵和快進鍵已經壞了，研究了一下倒退到最后一首歌，戴上耳機指尖用力摁下播放鍵。

聽著歌老崔想起以前如果在電視正好播放自己喜歡的歌曲，便會拿一卷空磁帶錄下來，有時也會自己錄一些歌，還會用電視播放的歌曲當背景音樂錄音。說起來最早從耳機里聽到自己的聲音，應該是從這個復讀機開始的。當時感覺唱的還是很不錯的，不知道現在聽起來怎么樣？

一想到這里好奇心瞬間爆棚，從犄角旮旯里搜出自己曾經錄過的兩三卷磁帶，帶著想要聽聽看當時的自己實力究竟如何的心摁下播放鍵，略顯稚嫩的rap伴著磁帶轉動特有的聲音歌曲灌入耳中。

還在變聲期有些奇怪的聲音，略顯稚嫩的rap，還有節奏也把握的不太好。原來初三時候的自己是這樣的啊，當時可是覺得自己的rap可以去國外市中心表演了...笑著聽完半卷磁帶，他還聽出了些興致，回到過去這么久亂七八糟的事倒是干了不少，好好唱歌也沒幾次。這大半夜的也是難得想要展露一下自己百靈鳥一樣的嗓子呢。

好吧，被雷劈過的嗓子。

翻出一張空白的磁帶塞進復讀機，老崔清了清嗓子摁下錄音鍵，開始唱各種各樣的歌，國外的國內的，過去的未來的。抒情的說唱的非主流的有的沒的，想到什么唱什么，又怕聲音太大吵醒隔壁的姐姐。

以前看電視，歌手接受采訪時總說自己習慣在深夜錄歌，因為到了晚上嗓子比較放得開錄出來的質量也很好。于是自己也總在深夜拿著復讀機錄歌，假裝自己也是歌手。真是花兒一樣的年紀謎一樣的想法啊。

唱歌唱到燒腦的老崔莫名想要錄音個自己一些提示一些鼓勵，大概是覺得當時的自己太需要一點肯定一點溫暖了，既然別人給不了，那自己給自己一點鼓勵總不算太過分的事吧。

“勝賢啊，接下去的日子或許會很艱難很難熬，要做很多你不擅長的事情。但是無論別人對你說什么，都不要太難過不要太往心里去，他們是想要看到進步更大的你。所以好好練習，不要辜負。也不要想這想那的，不要一直在心中否定自己，那樣是很受折磨的一件事。以后還會有更多更多不開心的事，對弟弟們都好一點，像個大哥的樣子。還有，加油。成為一個很棒的rapper吧。”

這段話與其說是錄給過去的自己給他鼓勵，更不如說是說給此時想起往事的自己。

拎著復讀機站在窗前拉開窗簾，望著霧靄包裹的街道心中感慨萬千，時間、生命、未來，什么都有。今晚外公的出現無疑告訴他時間在繼續，不要再這樣沉迷于當前發生的事，未來的事他已知，便要在當下做出比過去要更好的決定。

說不定自己一覺醒來會到下個時間段里，通過這幾次的穿越他有了一個總結，只要當天發生了比較開心的事情，那么這個開心一定不會延續太久。這段時間值得開心的事太多太多了，比如見到了外公，抱了漢娜，得到了父親的允許，挽救了哥的生命。這么這么多美好的事情都發生了，或許離開也不是很遲的事。

會來到這里是因為心中對想要回到過去有一個執念，那自己回來必然不是只為了讓歷史重演。既然上帝給自己一個篡改回憶的機會，那無論這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他都應該拼了命去努力去改變才是。所以，不能這樣過完一天是一天。如果此刻的自己能給明天過去的自己留下一點信息，或是一些指引，那么事情變化的方向應該會更加明朗。而不是這樣讓被動的等待下一個時間段的穿越。

只是，老崔想不明白一點，此時他是十九歲的年齡，這個身體也確確實實是崔勝賢的，那目前在這個時間段發生的事，到底會成為誰的回憶？還是說，回憶是十九歲自己的，只是內心的想法不同而已？又或者說，自己的回憶沒有任何改變，改變的只是林漢娜的？

沉思一會兒，老崔摸出另一卷空白的磁帶。